第二十五卷 南本大般涅槃經(jīng)

第二十五卷 南本大般涅槃經(jīng)

師子吼菩薩品第二十三之一

爾時(shí),佛告一切大眾:“諸善男子,汝等若疑有佛無佛、有法無法、有僧無僧、有苦無苦、有集無集、有滅無滅、有道無道、有實(shí)無實(shí)、有我無我、有樂無樂、有凈無凈、有常無常、有乘無乘、有性無性、有眾生無眾生、有有無有、有真無真、有因無因、有果無果、有作無作、有業(yè)無業(yè)、有報(bào)無報(bào)者,今恣汝問,吾當(dāng)為汝分別解說。善男子,我實(shí)不見若天、若人、若魔、若梵、若沙門、若婆羅門,有來問我不能答者。

爾時(shí),會(huì)中有一菩薩名師子吼,即從座起,斂容整服,前禮佛足,長跪叉手白佛言:“世尊,我適欲問,如來大慈,復(fù)垂聽許�！�

爾時(shí)佛告諸大眾言:“諸善男子,汝等今當(dāng)于是菩薩深生恭敬尊重贊嘆,應(yīng)以種種香華、伎樂、瓔珞、幡蓋、衣服、飲食、臥具、醫(yī)藥、房舍殿堂而供養(yǎng)之迎來送去。所以者何?是人已于過去諸佛深種善根福德成就,是故今于我前欲師子吼。

“善男子,如師子王,自知身力,牙爪鋒芒,四足據(jù)地,安住巖穴,振尾出聲。若有能具如是諸相,當(dāng)知是則能師子吼。真師子王,晨朝出穴,頻申欠呿,四向顧望,發(fā)聲震吼,為十一事。何等十一?一、為欲壞實(shí)非師子,詐作師子故;二、為欲試自身力故;三、為欲令住處凈故;四、為諸子知處所故;五、為群輩無怖心故;六、為眠者得覺悟故;七、為一切放逸諸獸不放逸故;八、為諸獸來依附故;九、為欲調(diào)諸香象故;十、為教告諸子息故;十一、為欲莊嚴(yán)自眷屬故。一切禽獸聞師子吼,水性之屬潛沒深淵,陸行之類藏伏窟穴,飛者墮落,諸大香象怖走失糞。諸善男子,如彼野干,雖逐師子至于百年,終不能作師子吼也。若師子子,始滿三年,則能哮吼如師子王。

“善男子,如來正覺,智慧牙爪,四如意足,六波羅蜜滿足之身,十力雄猛大悲為尾,安住四禪清凈窟宅,為諸眾生而師子吼,摧破魔軍示眾十力,開佛行處為諸邪見作歸依所,安撫生死怖畏之眾,覺悟無明睡眠眾生,行惡法者為作悔心,開示邪見一切眾生令知六師非師子吼故,破富蘭那等憍慢心故,為令二乘生悔心故,為教五住諸菩薩等生大力心故,為令正見四部之眾于彼邪見四部徒眾不生怖畏故,從圣行、梵行、天行窟宅頻申而出,為欲令彼諸眾生等破憍慢故欠呿,為令諸眾生等生善法故四向顧望,為令眾生得四無礙故四足據(jù)地,為令眾生具足安住尸波羅蜜故,故師子吼。師子吼者,名決定說——一切眾生悉有佛性,如來常住無有變易。善男子,聲聞、緣覺雖復(fù)隨逐如來世尊無量百千阿僧祇劫,而亦不能作師子吼。十住菩薩若能修行是三行處,當(dāng)知是則能師子吼。諸善男子,是師子吼菩薩摩訶薩,今欲如是大師子吼,是故汝等應(yīng)當(dāng)深心供養(yǎng)恭敬尊重贊嘆。”

爾時(shí),世尊告師子吼菩薩摩訶薩言:“善男子,汝若欲問,今可隨意�！�

師子吼菩薩摩訶薩白佛言:“世尊,云何為佛性?以何義故名為佛性?何故復(fù)名常樂我凈?若一切眾生有佛性者,何故不見一切眾生所有佛性?十住菩薩住何等法不了了見?佛住何等法而了了見?十住菩薩以何等眼不了了見?佛以何眼而了了見?”

佛言:“善男子,善哉!善哉!若有人能為法咨啟,則為具足二種莊嚴(yán):一者、智慧,二者、福德。若有菩薩具足如是二莊嚴(yán)者則知佛性,亦復(fù)解知名為佛性,乃至能知十住菩薩以何眼見,諸佛世尊以何眼見。”

師子吼菩薩言:“世尊,云何名為智慧莊嚴(yán)?云何名為福德莊嚴(yán)?”

“善男子,慧莊嚴(yán)者,謂從一地乃至十地,是名慧莊嚴(yán);福德莊嚴(yán)者,謂檀波羅蜜乃至般若,非般若波羅蜜。復(fù)次,善男子,慧莊嚴(yán)者,所謂諸佛菩薩;福德莊嚴(yán)者,謂聲聞、緣覺、九住菩薩。復(fù)次,善男子,福德莊嚴(yán)者,有為、有漏、有有、有果報(bào)、有礙非常,是凡夫法;慧莊嚴(yán)者,無為、無漏、無有、無果報(bào)、無礙常住。善男子,汝今具足是二莊嚴(yán),是故能問甚深妙義。我亦具足是二莊嚴(yán),能答是義�！�

師子吼菩薩摩訶薩言:“世尊,若有菩薩具足如是二莊嚴(yán)者,則不應(yīng)問一種二種,云何世尊說言能答一種二種?所以者何?一切諸法無一二種,一種二種者是凡夫相�！�

佛言:“善男子,若有菩薩無二種莊嚴(yán),則不能知一種二種。若有菩薩具二莊嚴(yán),則能解知一種二種。若言諸法無一二者,是義不然。何以故?若無一二,云何得說一切諸法無一無二?善男子,若言一二是凡夫相,是乃名為十住菩薩,非凡夫也。何以故?一者、名為涅槃,二者、名為生死。何故一者名為涅槃?以其常故。何故二者名為生死?愛無明故。常涅槃?wù)叻欠卜蛳?生死二者亦非凡夫相,以是義故,具二莊嚴(yán)者能問能答。

“善男子,汝問云何為佛性者?諦聽!諦聽!吾當(dāng)為汝分別解說。善男子,佛性者名第一義空,第一義空名為智慧。所言空者,不見空與不空。智者見空及與不空、常與無常、苦之與樂、我與無我�？照咭磺猩�死,不空者謂大涅槃;乃至無我者即是生死,我者謂大涅槃。見一切空,不見不空,不名中道;乃至見一切無我、不見我者,不名中道。中道者名為佛性。以是義故,佛性常恒無有變易,無明覆故令諸眾生不能得見。聲聞、緣覺見一切空,不見不空,乃至見一切無我,不見于我,以是義故不得第一義空,不得第一義空故不行中道,無中道故不見佛性。

“善男子,不見中道者凡有三種:一、定樂行,二、定苦行,三者、苦樂行。定樂行者,所謂菩薩摩訶薩憐愍一切諸眾生故,雖復(fù)處在阿鼻地獄,如三禪樂。定苦行者,謂諸凡夫�？鄻沸姓�,謂聲聞、緣覺,聲聞、緣覺行于苦樂作中道想,以是義故,雖有佛性而不能見。如汝所問,以何義故名佛性者?善男子,佛性者,即是一切諸佛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中道種子。

“復(fù)次,善男子,道有三種,謂下上中。下者,梵天無常,謬見是常。上者,生死無常,謬見是常;三寶是常,橫計(jì)無常。何故名上?能得最上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故。中者,名第一義空,無常見無常,常見于常。第一義空,不名為下。何以故?一切凡夫所不得故。不名為上。何以故?即是上故。諸佛菩薩所修之道不上不下,以是義故,名為中道。

“復(fù)次,善男子,生死本際,凡有二種:一者、無明,二者、有愛。是二中間,則有生老病死之苦,是名中道。如是中道能破生死,故名為中。以是義故,中道之法名為佛性。是故佛性常樂我凈,以諸眾生不能見故,無常、無樂、無我、無凈,佛性實(shí)非無常、無樂、無我、無凈。善男子,譬如貧人,家有寶藏,是人不見,以不見故,無常、無樂、無我、無凈。有善知識(shí)而語之言:‘汝舍宅中有金寶藏,何故如是貧窮困苦,無常、無樂、無我、無凈?’即以方便令彼得見,以得見故,是人即得常樂我凈。佛性亦爾,眾生不見,以不見故,無常、無樂、無我、無凈。有善知識(shí)諸佛菩薩,以方便力種種教告令彼得見,以得見故,眾生即得常樂我凈。

“復(fù)次,善男子,眾生起見,凡有二種:一者、常見,二者、斷見。如是二見不名中道,無常無斷乃名中道。無常無斷即是觀照十二緣智,如是觀智是名佛性。二乘之人雖觀因緣,猶亦不得名為佛性。佛性雖常,以諸眾生無明覆故不能得見。又未能渡十二緣河,猶如兔馬。何以故?不見佛性故。善男子,是觀十二因緣智慧,即是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種子。以是義故,十二因緣名為佛性。善男子,譬如胡瓜,名為熱病。何以故?能為熱病作因緣故。十二因緣亦復(fù)如是。善男子,佛性者,有因、有因因,有果、有果果。有因者即十二因緣,因因者即是智慧,有果者即是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,果果者即是無上大般涅槃。善男子,譬如無明為因,諸行為果,行因識(shí)果,以是義故,彼無明體亦因亦因因,識(shí)亦果亦果果,佛性亦爾。善男子,以是義故,十二因緣不出不滅、不常不斷、非一非二、不來不去、非因非果。善男子,是因非果如佛性;是果非因如大涅槃;是因是果如十二因緣所生之法;非因非果名為佛性,非因果故常恒無變。以是義故,我經(jīng)中說十二因緣其義甚深,無知無見,不可思惟,乃是諸佛菩薩境界,非諸聲聞、緣覺所及。以何義故甚深甚深?眾生業(yè)行不常不斷而得果報(bào),雖念念滅而無所失,雖無作者而有作業(yè),雖無受者而有果報(bào),受者雖滅果不敗亡,無有慮知和合而有。一切眾生雖與十二因緣共行而不見知,不見知故無有終始。十住菩薩唯見其終,不見其始。諸佛世尊見始見終,以是義故,諸佛了了得見佛性。

“善男子,一切眾生不能見于十二因緣,是故輪轉(zhuǎn)。善男子,如蠶作繭,自生自死;一切眾生亦復(fù)如是,不見佛性故,自造結(jié)業(yè)流轉(zhuǎn)生死,猶如拍毱。善男子,是故我于諸經(jīng)中說,若有人見十二緣者即是見法,見法者即是見佛,佛者即是佛性。何以故?一切諸佛以此為性。

“善男子,觀十二緣智凡有四種:一者下,二者中,三者上,四者上上。下智觀者,不見佛性,以不見故得聲聞道;中智觀者,不見佛性,以不見故得緣覺道;上智觀者,見不了了,不了了故住十住地;上上智觀者,見了了故,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道。以是義故,十二因緣名為佛性,佛性者即第一義空,第一義空名為中道,中道者即名為佛,佛者名為涅槃�！�

爾時(shí),師子吼菩薩摩訶薩白佛言:“世尊,若佛與佛性無差別者,一切眾生何用修道?”

佛言:“善男子,如汝所問,是義不然。佛與佛性雖無差別,然諸眾生悉未具足。善男子,譬如有人惡心害母,害已生悔,三業(yè)雖善,是人故名地獄人也。何以故?是人定當(dāng)墮地獄故。是人雖無地獄陰、界、諸入,猶故得名為地獄人。善男子,是故我于諸經(jīng)中說,若見有人,修行善者名見天人,修行惡者名見地獄。何以故?定受報(bào)故。善男子,一切眾生定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故,是故我說一切眾生悉有佛性。一切眾生真實(shí)未有三十二相、八十種好。以是義故,我于此經(jīng)而說是偈:

“本有今無, 本無今有,

三世有法, 無有是處。

“善男子,有者凡有三種:一、未來有,二、現(xiàn)在有,三、過去有。一切眾生未來之世當(dāng)有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,是名佛性。一切眾生現(xiàn)在悉有煩惱諸結(jié),是故現(xiàn)在無有三十二相、八十種好。一切眾生過去之世有斷煩惱,是故現(xiàn)在得見佛性。以是義故,我常宣說一切眾生悉有佛性,乃至一闡提等亦有佛性。一闡提等無有善法,佛性亦善,以未來有故,一闡提等悉有佛性。何以故?一闡提等,定當(dāng)?shù)贸砂Ⅰ穸嗔_三藐三菩提故。善男子,譬如有人家有乳酪,有人問言:‘汝有酥耶?’答言:‘我有。’酪實(shí)非酥,以巧方便定當(dāng)?shù)霉?故言有酥。眾生亦爾,悉皆有心,凡有心者定當(dāng)?shù)贸砂Ⅰ穸嗔_三藐三菩提。以是義故,我常宣說一切眾生悉有佛性。

“善男子,畢竟有二種:一者、莊嚴(yán)畢竟,二者、究竟畢竟;一者、世間畢竟,二者、出世畢竟。莊嚴(yán)畢竟者,六波羅蜜;究竟畢竟者,一切眾生所得一乘,一乘者名為佛性。以是義故,我說一切眾生悉有佛性,一切眾生悉有一乘,以無明覆故不能得見。善男子,如郁單曰、三十三天,果報(bào)覆故,此間眾生不能得見;佛性亦爾,諸結(jié)覆故,眾生不見。

“復(fù)次,善男子,佛性者即首楞嚴(yán)三昧,性如醍醐,即是一切諸佛之母。以首楞嚴(yán)三昧力故,而令諸佛常樂我凈。一切眾生悉有首楞嚴(yán)三昧,以不修行故不得見,是故不能得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。善男子,首楞嚴(yán)三昧者有五種名:一者、首楞嚴(yán)三昧,二者、般若波羅蜜,三者、金剛?cè)��?四者、師子吼三昧,五者、佛性。隨其所作處處得名。善男子,如一三昧得種種名,如禪名四禪、根名定根、力名定力、覺名定覺、正名正定、八大人覺名為定覺,首楞嚴(yán)定亦復(fù)如是。善男子,一切眾生具足三定,謂上中下。上者,謂佛性也,以是故言一切眾生悉有佛性。中者,一切眾生具足初禪,有因緣時(shí)則能修習(xí),若無因緣則不能修。因緣二種,一謂火災(zāi),二謂破欲界結(jié),以是故言一切眾生悉具中定。下定者,十大地中心數(shù)定也,以是故言一切眾生悉具下定。一切眾生悉有佛性,煩惱覆故不能得見。十住菩薩雖見一乘,不知如來是常住法,以是故言十住菩薩雖見佛性而不明了。善男子,首楞者名一切畢竟,嚴(yán)者名堅(jiān),一切畢竟而得堅(jiān)固,名首楞嚴(yán),以是故言首楞嚴(yán)定名為佛性。

“善男子,我于一時(shí)住尼連禪河,告阿難言:‘我今欲洗,汝可取衣及以澡豆。’我既入水,一切飛鳥水陸之屬悉來觀我。爾時(shí),復(fù)有五百梵志來在河邊,因到我所各相謂言:‘云何而得金剛之身?若使瞿曇不說斷見,我當(dāng)從其啟受齋法。’善男子,我于爾時(shí)以他心智,知是梵志心之所念,告梵志言:‘云何謂我說于斷見?’彼梵志言:‘瞿曇先于處處經(jīng)中,說諸眾生悉有無我,既言無我,云何而言非斷見耶?若無我者,持戒者誰?破戒者誰?’佛言:‘我亦不說一切眾生悉有無我,我常宣說一切眾生悉有佛性。佛性者,豈非我耶?以是義故,我不說斷。一切眾生不見佛性故,無常、無我、無樂、無凈,如是則名說斷見也。’時(shí)諸梵志聞?wù)f佛性即是我故,即發(fā)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,尋時(shí)出家修菩提道。一切飛鳥水陸之屬亦發(fā)無上菩提之心,既發(fā)心已,尋得舍身。

“善男子,是佛性者實(shí)非我也,為眾生故說名為我。善男子,如來有因緣故說無我為我,真實(shí)無我,雖作是說,無有虛妄。善男子,有因緣故,說我為無我而實(shí)有我;為世界故,雖說無我而無虛妄。佛性無我,如來說我,以是常故;如來是我而說無我,得自在故。”

爾時(shí),師子吼菩薩摩訶薩白佛言:“世尊,若一切眾生悉有佛性如金剛力士者,以何義故,一切眾生不能得見?”

佛言:“善男子,譬如色法,雖有青黃赤白之異長短質(zhì)像,盲者不見。雖復(fù)不見,亦不得言無青黃赤白長短質(zhì)像。何以故?盲雖不見,有目見故。佛性亦爾,一切眾生雖不能見,十住菩薩見少分故,如來全見。十住菩薩所見佛性如夜見色,如來所見如晝見色。善男子,譬如瞎者見色不了,有善良醫(yī)而為治目,以藥力故得了了見;十住菩薩亦復(fù)如是,雖見佛性不能明了,以首楞嚴(yán)三昧力故能得明了。善男子,若有人見一切諸法,無常、無我、無樂、無凈,見非一切法,亦無常、無我、無樂、無凈,如是之人不見佛性。一切者名為生死,非一切者名為三寶。聲聞、緣覺見一切法,無常、無我、無樂、無凈,非一切法,亦見無常、無我、無樂、無凈,以是義故不見佛性。十住菩薩見一切法無常、無我、無樂、無凈,非一切法分見常樂我凈,以是義故,十分之中得見一分。諸佛世尊見一切法無常、無我、無樂、無凈,非一切法見常樂我凈,以是義故,見于佛性如觀掌中阿摩勒果。以是義故,首楞嚴(yán)定名為畢竟。善男子,譬如初月,雖不可見,不得言無;佛性亦爾,一切凡夫雖不得見,亦不得言無佛性也。

“善男子,佛性者,所謂十力、四無所畏、大悲三念處。一切眾生悉有三種,破煩惱故然后得見。一闡提等破一闡提,然后能得十力、四無所畏、大悲三念處。以是義故,我常宣說一切眾生悉有佛性。

“善男子,十二因緣,一切眾生等共有之,亦內(nèi)亦外。何等十二?過去煩惱名為無明,過去業(yè)者則名為行,現(xiàn)在世中初始受胎是名為識(shí),入胎五分四根未具名為名色,具足四根未名觸時(shí)是名六入,未別苦樂是名為觸,染習(xí)一愛是名為受,習(xí)近五欲是名為愛,內(nèi)外貪求是名為取,為內(nèi)外事起身口意業(yè)是名為有,現(xiàn)在世識(shí)名未來生,現(xiàn)在名色、六入、觸、受名未來世老病死也,是名十二因緣。善男子,一切眾生雖有如是十二因緣,或有未具,如歌羅邏時(shí)死則無十二,從生乃至老死得具十二。色界眾生無三種受、三種觸、三種愛,無有老病,亦得名為具足十二。無色眾生無色乃至無有老死,亦得名為具足十二。以定得故,故名眾生平等具有十二因緣。善男子,佛性亦爾,一切眾生定當(dāng)?shù)贸砂Ⅰ穸嗔_三藐三菩提故,是故我說一切眾生悉有佛性。善男子,雪山有草名為忍辱,牛若食者則出醍醐。更有異草,牛若食者則無醍醐。雖無醍醐,不可說言雪山之中無忍辱草。佛性亦爾,雪山者名為如來,忍辱草者名大涅槃,異草者十二部經(jīng),眾生若能聽受咨啟大般涅槃則見佛性。十二部中雖不聞?dòng)?不可說言無佛性也。

“善男子,佛性者,亦色非色,非色非非色;亦相非相,非相非非相;亦一非一,非一非非一;非常非斷,非非常非非斷;亦有亦無,非有非無;亦盡非盡,非盡非非盡;亦因亦果,非因非果;亦義非義,非義非非義;亦字非字,非字非非字。云何為色?金剛身故。云何非色?十八不共非色法故。云何非色非非色?色非色無定相故。云何為相?三十二相故。云何非相?一切眾生相不現(xiàn)故。云何非相非非相?相非相不決定故。云何為一?一切眾生悉一乘故。云何非一?說三乘故。云何非一非非一?無數(shù)法故。云何非常?從緣見故。云何非斷?離斷見故。云何非非常非非斷?無終始故。云何為有?一切眾生悉皆有故。云何為無?從善方便而得見故。云何非有非無?虛空性故。云何名盡?得首楞嚴(yán)三昧故。云何非盡?以其常故。云何非盡非非盡?一切盡相斷故。云何為因?以了因故。云何為果?果決定故。云何非因非果?以其常故。云何為義?悉能攝取,義無礙故。云何非義?不可說故。云何非義非非義?畢竟空故。云何為字?有名稱故。云何非字?名無名故。云何非字非非字?斷一切字故。云何非苦非樂?斷一切受故。云何非我?未能具得八自在故。云何非非我?以其常故。云何非我非非我?不作不受故。云何為空?第一義空故。云何非空?以其常故。云何非空非非空?能為善法作種子故。

“善男子,若有人能思惟解了《大涅槃經(jīng)》如是之義,當(dāng)知是人則見佛性。佛性者不可思議,乃是諸佛如來境界,非諸聲聞、緣覺所知。善男子,佛性者,非陰、界、入,非本無今有,非已有還無,從善因緣眾生得見。譬如黑鐵入火則赤,出冷還黑,而是黑色非內(nèi)非外,因緣故有;佛性亦爾,一切眾生煩惱火滅則得聞見。善男子,如種滅已,芽則得生,而是芽性非內(nèi)非外,乃至華果亦復(fù)如是,從緣故有。善男子,是大涅槃微妙經(jīng)典,成就具足無量功德;佛性亦爾,悉是無量無邊功德之所成就�！�

爾時(shí),師子吼菩薩摩訶薩言:“世尊,菩薩具足成就幾法,得見佛性而不明了?諸佛世尊成就幾法,得了了見?”

“善男子,菩薩具足成就十法,雖見佛性而不明了。云何為十?一者、少欲,二者、知足,三者、寂靜,四者、精進(jìn),五者、正念,六者、正定,七者、正慧,八者、解脫,九者、贊嘆解脫,十者、以大涅槃教化眾生。”

師子吼菩薩言:“世尊,少欲、知足有何差別?”

“善男子,少欲者,不求不取;知足者,得少之時(shí)心不悔恨。少欲者,少有所欲;知足者,但為法事心不愁惱。善男子,欲者有三:一者、惡欲,二者、大欲,三者、欲欲。惡欲者,若有比丘心生貪欲,欲為一切大眾上首,‘令一切僧隨逐我后,令諸四部悉皆供養(yǎng)恭敬贊嘆尊重于我,令我先為四眾說法,皆令一切信受我語,亦令國王大臣長者皆恭敬我,令我大得衣服、飲食、臥具、醫(yī)藥、上妙屋宅。’為生死欲,是名惡欲。云何大欲?若有比丘生于欲心,‘云何當(dāng)令四部之眾,悉皆知我得初住地乃至十住,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,得阿羅漢果乃至須陀洹果,我得四禪乃至四無礙智?’為于利養(yǎng),是名大欲。欲欲者,若有比丘欲生梵天、魔天、自在天、轉(zhuǎn)輪圣王、若剎利、若婆羅門皆得自在,為利養(yǎng)故是名欲欲。若不為是三種惡欲之所害者,是名少欲。欲者名為二十五愛,無有如是二十五愛,是名少欲。不求未來所欲之事是名少欲,得而不著是名知足。不求恭敬是名少欲,得不積聚是名知足。

“善男子,亦有少欲不名知足,有知足不名少欲,有亦少欲亦知足,有不知足不少欲。少欲者謂須陀洹,知足者謂辟支佛,少欲知足者謂阿羅漢,不少欲不知足者所謂菩薩。善男子,少欲知足復(fù)有二種:一者、善,二者、不善。不善者所謂凡夫,善者圣人菩薩。一切圣人雖得道果不自稱說,不稱說故心不惱恨,是名知足。善男子,菩薩摩訶薩修習(xí)大乘《大涅槃經(jīng)》欲見佛性,是故修習(xí)少欲知足。

“云何寂靜?寂靜有二:一者、心靜,二者、身靜。身寂靜者,終不造作身三種惡;心寂靜者,亦不造作意三種惡,是則名為身心寂靜。身寂靜者,不親近四眾,不預(yù)四眾所有事業(yè);心寂靜者,終不修習(xí)貪欲恚癡,是則名為身心寂靜�；蛴斜惹�,身雖寂靜,心不寂靜;有心寂靜,身不寂靜;有身心寂靜;又有身心俱不寂靜。身寂靜、心不寂靜者,或有比丘坐禪靜處,遠(yuǎn)離四眾,心常積集貪欲瞋癡,是名身寂靜、心不寂靜。心寂靜、身不寂靜者,或有比丘親近四眾、國王、大臣,斷貪恚癡,是名心寂靜、身不寂靜。身心寂靜者,謂佛菩薩。身心不寂靜者,謂諸凡夫。何以故?凡夫之人身心雖靜,不能深觀無常、無樂、無我、無凈,以是義故,凡夫之人不能寂靜身口意業(yè)。一闡提輩、犯四重禁、作五逆罪,如是之人亦不得名身心寂靜。

“云何精進(jìn)?若有比丘欲令身口意業(yè)清凈,遠(yuǎn)離一切諸不善業(yè),修習(xí)一切諸善業(yè)者,是名精進(jìn)。是勤進(jìn)者,系念六處,所謂佛、法、僧、戒、施、天,是名正念。具正念者,所得三昧,是名正定。具正定者,觀見諸法猶如虛空,是名正慧。具正慧者,遠(yuǎn)離一切煩惱諸結(jié),是名解脫。得解脫者為諸眾生稱美解脫,言是解脫常恒不變,是名贊嘆解脫。解脫即是無上大般涅槃,涅槃?wù)呒词菬�惱諸結(jié)火滅。又涅槃?wù)?名為屋宅。何以故?能遮煩惱惡風(fēng)雨故。又涅槃?wù)?名為歸依。何以故?能過一切諸怖畏故。又涅槃?wù)?名為洲渚。何以故?四大暴河不能漂故。何等為四?一者、欲暴,二者、有暴,三者、見暴,四、無明暴。是故涅槃名為洲渚。又涅槃?wù)?名畢竟歸。何以故?能得一切畢竟樂故。若有菩薩摩訶薩成就具足如是十法,雖見佛性而不明了。

“復(fù)次,善男子,出家之人有四種病,是故不得四沙門果。何等四病?謂四惡欲:一、為衣欲,二、為食欲,三、為臥具欲,四、為有欲。是名四惡欲。是出家病,有四良藥能療是病,謂糞掃衣能治比丘為衣惡欲,乞食能破為食惡欲,樹下能破臥具惡欲,身心寂靜能破比丘為有惡欲。以是四藥除是四病,是名圣行。如是圣行,則得名為少欲知足。寂靜者有四種樂。何等為四?一者、出家樂,二、寂靜樂,三、永滅樂,四、畢竟樂。得是四樂,名為寂靜。具四精進(jìn),故名精進(jìn)。具四念處,故名正念。具四禪故,故名正定。見四圣實(shí)故,故名正慧。永斷一切煩惱結(jié)故,故名解脫。呵說一切煩惱過故,故名贊嘆解脫。善男子,菩薩摩訶薩安住具足如是十法,雖見佛性而不明了。

“復(fù)次,善男子,菩薩摩訶薩聞是經(jīng)已親近修習(xí),遠(yuǎn)離一切世間之事,是名少欲。既出家已,不生悔心,是名知足。既知足已,近空閑處,遠(yuǎn)離憒鬧,是名寂靜。不知足者不樂空閑,夫知足者常樂空寂,于空寂處常作是念:‘一切世間悉謂我得沙門道果,然我今者實(shí)未能得,我今云何誑惑于人?’作是念已,精勤修習(xí)沙門道果,是名精進(jìn)。親近修習(xí)大涅槃?wù)?是名正念。隨順天行,是名正定。安住是定正見正知,是名正慧。正見知者能得遠(yuǎn)離煩惱結(jié)縛,是名解脫。十住菩薩為眾生故,稱美涅槃,是則名為贊嘆解脫。善男子,菩薩摩訶薩安住具足如是十法,雖見佛性而不明了。

“復(fù)次,善男子,夫少欲者,若有比丘住空寂處,端坐不臥,或住樹下,或在冢間,或在露處,隨有草地而坐其上,乞食而食隨得為足,或一坐食,不過一食,唯畜三衣糞衣毳衣,是名少欲。既行是事,心不生悔,是名知足。修空三昧,是名寂靜。得四果已于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不休息,是名精進(jìn)。系心思惟如來常恒無有變易,是名正念。修八解脫,是名正定。得四無礙,是名正慧。遠(yuǎn)離七漏,是名解脫。稱美涅槃無有十相,名贊嘆解脫。十相者,謂生、老、病、死、色、聲、香、味、觸、無常。遠(yuǎn)離十相者,名大涅槃。善男子,是名菩薩摩訶薩安住具足如是十法,雖見佛性而不明了。

“復(fù)次,善男子,為多欲故,親近國王、大臣、長者、剎利、婆羅門、毗舍、首陀,自稱我得須陀洹果至阿羅漢果;為利養(yǎng)故,行住坐臥乃至大小便利,若見檀越猶行恭敬接引語言。破惡欲者,名為少欲。雖未能壞諸結(jié)煩惱,而能同于如來行處,是名知足。善男子,如是二法,乃是念定近因緣也,常為師宗同學(xué)所贊,我亦常于處處經(jīng)中稱美贊嘆如是二法。若能具足是二法者,則得近于大涅槃門及五種樂,是名寂靜。堅(jiān)持戒者,名為精進(jìn)。有慚愧者,名為正念。不見心相,名為正定。不求諸法性相因緣,是名正慧。無有相故,煩惱則斷,是名解脫。稱美如是《大涅槃經(jīng)》,名贊解脫。善男子,是名菩薩摩訶薩安住十法,雖見佛性而不明了。

“善男子,如汝所問,十住菩薩以何眼故,雖見佛性而不了了?諸佛世尊以何眼故,見于佛性而得了了?善男子,慧眼見故不得明了,佛眼見故故得明了;為菩提行故則不了了,若無行故則得了了;住十住故雖見不了,不住不去故得了了;菩薩摩訶薩智慧因故見不了了,諸佛世尊斷因果故見則了了。一切覺者名為佛性,十住菩薩不得名為一切覺故,是故雖見而不明了。

“善男子,見有二種:一者、眼見,二者、聞見。諸佛世尊眼見佛性,如于掌中觀阿摩勒。十住菩薩聞見佛性,故不了了。十住菩薩唯能自知定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,而不能知一切眾生悉有佛性。善男子,復(fù)有眼見,諸佛如來、十住菩薩眼見佛性;復(fù)有聞見,一切眾生乃至九地聞見佛性。菩薩若聞一切眾生悉有佛性,心不生信,不名聞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