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行志第七

《易》曰:「天垂象,見吉兇,圣人象之;河出圖,雒出書,圣人則之�！箘㈧б詾樘掫耸侠^天而王,受《河圖》,則而畫之,八卦是也;禹治洪水,賜《雒書》,法而陳之,《洪范》是也。圣人行其道而寶其真。降及于殷,箕子在父師位而典之。周既克殷,以箕子歸,武王親虛己而問焉。故經(jīng)曰:「惟十有三祀,王訪于箕子,王乃言曰:『烏呼,箕子!惟天陰騭下民,相協(xié)厥居,我不知其彝倫逌敘』�；�子乃言曰:『我聞在昔,鯀□洪水,汩陳其五行,帝乃震怒,弗畀《洪范》九疇,彝倫逌□。鯀則殛死,禹乃嗣興,天乃錫禹《洪范》九疇,彝倫□敘�！弧勾宋渫鯁枴饿脮�》于箕子,箕子對禹得《雒書》之意也。

「初一曰五行;次二曰羞用五事;次三曰農(nóng)用八政;次四曰旪用五紀(jì);次五曰建用皇極;次六曰艾用三德,次七曰明用稽疑;次八曰念用庶征;次九曰鄉(xiāng)用五福,畏用六極。」凡此六十五字,皆《雒書》本文,所謂天乃錫禹大法九章常事所次者也。以為《河圖》、《洛書》相為經(jīng)緯,八卦、九章相為表里。昔殷道弛,文王演《周易》;周道敝,孔子述《春秋》。則《乾》、《坤》之陰陽,效《洪范》之咎征,天人之道粲然著矣。

漢興,承秦滅學(xué)之后,景、武之世,董仲舒治《公羊春秋》,始推陰陽,為儒者宗。宣、元之后,劉向治《穀梁春秋》,數(shù)其禍福,傳以《洪范》,與促舒錯(cuò)。至向子歆治《左氏傳》,其《春秋》意亦已乖矣;言《五行傳》,又頗不同。是以?促舒,別向、歆,傳載眭孟、夏侯勝、京房、谷永、李尋之徒,所陳行事,訖于王莽,舉十二世,以傅《春秋》,著于篇。

經(jīng)曰:「初一曰五行。五行:一曰水,二曰火,三曰木,四曰金,五曰土。水曰潤下,火曰炎上,木曰曲直,金曰從革,土EBBC稼穡�！�

傳曰:「田獵不宿,飲食不享,出入不節(jié),奪民農(nóng)時(shí),及有奸謀,則木不曲直。」

說曰:「木,東方也。于《易》,地上之木為《觀》。其于王事,威儀容貌亦可觀者也。故行步有佩玉之度,登車有和鸞之節(jié),田狩有三驅(qū)之制,飲食有享獻(xiàn)之禮,出入有名,使民以時(shí),務(wù)在勸農(nóng)桑,謀在安百姓:如此,則木得其性矣。若乃田獵馳騁不反宮室,飲食沉湎不顧法度,妄興繇役以奪民時(shí),作為奸詐以傷民財(cái),則木失其性矣。蓋工匠之為輪矢者多傷敗,乃木為變怪,是為木不曲直。

《春秋》成公十六年「正月,雨,木冰」。劉歆以為上陽施不下通,下陰施不上達(dá),故雨,而木為之冰,雰氣寒,木不曲直也。劉向以為冰者陰之盛而水滯者也,木者少陽,貴臣卿大夫之象也。此人將有害,則陰氣脅木,木先寒,故得雨而冰也。是時(shí),叔孫喬如出奔,公子偃誅死。一曰,時(shí)晉執(zhí)季孫行父,又執(zhí)公,此執(zhí)辱之異�；蛟�,今之長老名木冰為「木介」。介者,甲。甲,兵象也。是歲晉有□陵之戰(zhàn),楚王傷目而敗。屬常雨也。

傳曰:「棄法律,逐功臣,殺太子,以妾以妻,則火不炎上。」

說曰:火,南方,揚(yáng)光輝為明者也。其于王者,南面鄉(xiāng)明而治�！稌�》云:「知人則哲,能官人�！构蕡颉⑺磁e群賢而命之朝,遠(yuǎn)四佞而放諸野�？鬃釉�:「浸潤之譖、膚受之訴不行焉,可謂明矣。」賢佞分別,官人有序,帥由舊章,敬重功勛,殊別適庶,如此則火得其性矣。若乃信道不篤,或耀虛偽,讒夫昌,邪勝正,則火失其性矣。自上而降,及濫炎妄起。災(zāi)宗廟,燒宮館,雖興師眾,弗能救也,是為火不炎上。

《春秋》桓公十四年「八月壬申,御廩災(zāi)」。董仲舒以為先是四國共伐魯,大破之于龍門。百姓傷者未廖,怨咎未復(fù),而君臣俱惰,內(nèi)怠政事,外海四鄰,非能保守宗廟終其天年者也,故天災(zāi)御廩以戒之。劉向以為御廩,夫人八妾所舂米之臧以奉宗廟者也,時(shí)夫人有淫行,挾逆心,天戒若曰,夫人不可以奉宗廟。桓不寤,與夫人俱會齊,夫人譖桓公于齊侯,齊侯殺桓公。劉歆以為御廩,公所親耕籍田以奉粢盛者也,棄法度亡禮之應(yīng)也。

嚴(yán)公二十年「夏,齊大災(zāi)」。劉向以為齊桓好色,聽女口,以妾為妻,適庶數(shù)更,故致大災(zāi)�；腹�不寤,及死,適庶分爭,九月不得葬�！豆�羊傳》曰,大災(zāi),疫也。董仲舒以為,魯夫人淫于齊,齊桓姊妹不嫁者七人。國君,民之父母;夫婦,生化之本。本傷則末夭,故天災(zāi)所予也。

釐公二十年「五月乙巳,西宮災(zāi)」�！斗Y梁》以為愍公宮也,以謚言之則若疏,故謂之西宮。劉向以為釐立妾母為夫人以入宗廟,故天災(zāi)愍宮,若曰,去其卑而親者,將害宗廟之正禮。董仲舒以為釐娶于楚,而齊媵之,脅公使立以為夫人。西宮者,小寢,夫人之居也。若曰,妾何為此宮!誅去之意也。以天災(zāi)之,故大之曰西宮也�！蹲笫稀芬詾槲鲗m者,公宮也,言西,知有東。東宮,太子所居。言宮,舉區(qū)皆災(zāi)也。

宣公十六年「夏,成周宣榭火」。榭者,所以臧樂器,宣其名也。董仲舒、劉向以為十五年王札子殺召伯、毛伯,天子不能誅。天戒若曰,不能行政令,何以禮樂為而臧之?《左氏經(jīng)》曰:「成周宣榭火,人火也。人火曰火,天火曰災(zāi)�！归空�,講武之坐星。

成公三年「二月甲子,新宮災(zāi)」�！斗Y梁》以為宣宮,不言謚,恭也。劉向以為時(shí)魯三桓子孫始執(zhí)國政,宣公欲誅之,恐不能,使大夫公孫歸父如晉謀。未反,宣公死。三家譖歸父于成公。成公父喪未葬,聽讒而逐其父之臣,使奔齊,故天災(zāi)宣宮,明不用父命之象也。一曰,三家親而亡禮,猶宣公殺子赤而立。亡禮而親,天災(zāi)宣廟,欲示去三家也。董仲舒以為成居喪亡哀戚心,數(shù)興兵戰(zhàn)伐,故天災(zāi)其父廟,示失子道,不能奉宗廟也。一曰,宣殺君而立,不當(dāng)列于群祖也。

襄公九年「春,宋災(zāi)」。劉向以為先是宋公聽讒,逐其大夫華弱,出奔魯�！蹲笫蟼鳌吩�,宋災(zāi),樂喜為司城,先使火所未至徹小屋,涂大屋,陳畚■,具綆缶,備水器,畜水潦,積土涂,繕守備,表火道,儲正徒。郊保之民,使奔火所。又飭眾官,各慎其職。晉侯聞之,問士弱曰:「宋災(zāi),于是乎知有天道,何故?」對曰:「古之火正,或食于心,或食于咮,以出入火。是故咮為鶉火,心為大火。陶唐氏之火正閼伯,居商丘,祀大火,而火紀(jì)時(shí)焉。相土因之,故商主大火。商人閱其禍敗之釁必始于火,是以知有天道�！构�曰:「可必乎?」對曰:「在道。國亂亡象,不可知也�！拐f曰:古之火正,謂火官也,掌祭火星,行火政。季春昏,心星出東方,而咮、七星、鳥首正在南方,則用火;季秋,星入,則止火,以順天時(shí),救民疾。帝嚳則有祝融,堯時(shí)有閼伯,民賴其德,死則以為火祖,配祭火星,故曰「或食于心,或食于咮也�！瓜嗤�,商祖契之曾孫,代閼伯后主火星。宋,其后也,世司其占,故先知火災(zāi)。賢君見變,能修道以除兇;亂君亡象,天不譴告,故不可必也。

三十年「五月甲午,宋災(zāi)」。董仲舒以為伯姬如宋五年,宋恭公卒,伯姬幽居守節(jié)三十余年,又憂傷國家之患禍,積陰生陽,故火生災(zāi)也。劉向以為先是宋公聽讒而殺大子座,應(yīng)火不炎上之罰也。

《左氏傳》昭公六年「六月丙戌,鄭災(zāi)」。是春三月,鄭人鑄刑書。士文伯曰:「火見,鄭其火乎?火未出而作火以鑄刑器,臧爭辟焉�；鸲�象之,不火何為?」說曰:火星出于周五月,而鄭以三月作火鑄鼎,刻刑辟書,以為民約,是為刑器爭辟,故火星出,與五行之火爭明為災(zāi),其象然也,又棄法律之占也。不書于經(jīng),時(shí)不告魯也。

九年「夏四月,陳火」。董仲舒以為陳夏征舒殺君,楚嚴(yán)王托欲為陳討賊,陳國辟門而待之,至因滅陳。陳臣子尤毒恨甚,極陰生陽,故致火災(zāi)。劉向以為先是陳侯弟招殺陳太子偃師,皆外事,不因其宮館者,略之也。八年十月壬午,楚師滅陳,《春秋》不與蠻夷滅中國,故復(fù)書陳火也。《左氏經(jīng)》曰「陳災(zāi)」。《傳》曰「鄭裨灶曰:『五年,陳將復(fù)封,封五十二年而遂亡。』子產(chǎn)問其故,對曰:『陳,水屬也。火,水妃也,而楚所相也。今火出而火陳,逐楚而建陳也。妃以五成,故曰五年。歲五及鶉火,而后陳卒亡,楚克有之,天之道也�！弧拐f曰:顓頊以水王,陳其族也。今茲歲在星紀(jì),后五年在大梁。大梁,昴也。金為水宗,得其宗而昌,故曰「五年陳將復(fù)封」。楚之先為火正,故曰「楚所相也」。天以一生水,地以二生火,天以三生木,地以四生金,天以五生土。五位皆以五而合,而陰陽易位,故曰「妃以五成」。然則水之大數(shù)六,火七,木八,金九,土十。故水以天一為火二牡,木以天三為土十牡,土以天五為水六牡,火以天上為金四牡,金以天九為木八牡。陽奇為牡,陰耦為妃。故曰「水,火之牡也;火,水妃也」。于《易》,「坎」為水,為中男,「離」為火,為中女,蓋取諸此也。自大梁四歲而及鶉火,四周四十八歲,凡五及鶉火,五十二年而陳卒亡�；鹗⑺�衰,故曰「天之道也」。哀公十七年七月己卯,楚滅陳。

昭十八年「五月壬午,宋、衛(wèi)、陳、鄭災(zāi)」。董仲舒以為象王室將亂,天下莫救,故災(zāi)四國,言亡四方也。又宋、衛(wèi)、陳、鄭之君皆荒淫于樂,不恤國政,與周室同行。陽失節(jié)則火災(zāi)出,是以同日災(zāi)也。劉向以為,宋、陳,王者之后;衛(wèi)、鄭,周同姓也。時(shí)周景王老,劉子、單子事王子猛,尹氏、召伯、毛伯事王子晁。子晁,楚之出也。及宋、衛(wèi)、陳、鄭亦皆外附于楚,亡尊周室之心。后三年,景王崩,王室亂,故天災(zāi)四國。天戒若曰,不救周,反從楚,廢世子,立不正,以害王室,明同罪也。

定公二年「五月,雉門及兩觀災(zāi)」。董仲舒、劉向以為此皆奢僭過度者也。先是,季氏逐昭公,昭公死于外。定公即位,既不能誅季氏,又用其邪說,淫于女樂,而退孔子。天戒若曰,去高顯而奢僭者。一曰,門闕,號令所由出也,今舍大圣而縱有罪,亡以出號令矣。京房《易傳》曰:「君不思道,厥妖火燒宮」。

哀公三年「五月辛卯,桓、釐宮災(zāi)�！苟�仲舒、劉向以為此二宮不當(dāng)立,違禮者也。哀公又以季氏之故不用孔子�？鬃釉陉惵勽敒�(zāi),曰:「其桓、□之宮乎!」以為桓,季氏之所出,釐,使季氏世卿者也。

四年「六月辛丑,毫社災(zāi)」。董仲舒、劉向以為亡國之社,所以為戒也。天戒若曰,國將危亡,不用戒矣。《春秋》火災(zāi),屢于定、哀之間,不用圣人而縱驕臣,將以亡國,不明甚也。一曰,天生孔子,非為定、哀也,蓋失禮不明,火災(zāi)應(yīng)之,自然象也。

高后元年五月丙申,趙叢臺災(zāi)。劉向以為,是時(shí)呂氏女為趙王后,嫉妒,將為讒口以害趙王。王不寤焉,卒見幽殺。

惠帝四年十月乙亥,未央宮凌室災(zāi);丙子,織室災(zāi)。劉向以為元年呂太后殺趙王如意,殘戮其母戚夫人。是歲十月壬寅,太后立帝姊魯元公主女為皇后。其乙亥,凌室災(zāi)。明日,織室災(zāi)。凌室所以供養(yǎng)飲食,織室所以奉宗廟衣服,與《春秋》御廩同義。天戒若曰,皇后亡奉宗廟之德,將絕祭祀。其后,皇后亡子,后宮美人有男,太后使皇后名之,而殺其母。惠帝崩,嗣子立,有怨言,太后廢之,更立呂氏子弘為少帝。賴大臣共誅諸呂而立文帝,惠后幽廢。

文帝七年六月癸酉,未央宮東闕罘思災(zāi)。劉向以為,東闕所以朝諸侯之門也,罘思在其外,諸侯之象也。漢興,大封諸侯王,連城數(shù)十。文帝即位,賈誼等以為違古制度,必將叛逆。先是,濟(jì)北、淮南王皆謀反,其后吳、楚七國舉兵而誅。

景帝中五年八月己酉,未央宮東闕災(zāi)。先是,栗太子廢為臨江王,以罪征詣中尉,自殺。丞相條侯周亞夫以不合旨稱疾免,后二年下獄死。

武帝建元六年六月丁酉,遼東高廟災(zāi)。四月壬子,高園便殿火。董仲舒對曰:「《春秋》之道舉往以明來,是故天下有物,視《春秋》所舉與同比者,精微眇以存其意,通倫類以貫其理,天地之變,國家之事,粲然皆見,亡所疑矣。按《春秋》魯定公、哀公時(shí),季氏之惡已孰,而孔子之圣方盛。夫以盛圣而易孰惡,季孫雖重,魯君雖輕,其勢可成也。故字公二年五月兩觀災(zāi)。兩觀,僭禮之物。天災(zāi)之者,若曰,僭禮之臣可以去。已見罪征,而后告可去,此天意也。定公不知省。至哀公三年五月,桓宮、釐宮災(zāi)。二者同事,所為一也,若曰燔貴而去不義云爾。哀公未能見,故四年六月毫社災(zāi)。兩觀、桓、釐廟、毫社,四者皆不當(dāng)立,天皆燔其不當(dāng)立者以示魯,欲其去亂臣而用圣人也。季氏亡道久矣,前是天不見災(zāi)者,魯未有賢圣臣,雖欲去季孫,其力不能,昭公是也。至定、哀乃見之,其時(shí)可也。不時(shí)不見,天之道也。今高廟不當(dāng)居遼東,高園殿不當(dāng)居陵旁,于禮亦不當(dāng)立,與魯所災(zāi)同。其不當(dāng)立久矣,至于陛下時(shí)天乃災(zāi)之者,殆其時(shí)可也。昔秦受亡周之敝,而亡以化之;漢受亡秦之敝,又亡以化之。夫繼二敝之后,承其下流,兼受其猥,難治甚矣。又多兄弟親戚骨肉之連,驕揚(yáng)奢侈,恣睢者眾,所謂重難之時(shí)者也。陛下正當(dāng)大敝之后,又遭重難之時(shí),甚可憂也。故天災(zāi)若語陛下:『當(dāng)今之世,雖敝而重難,非以太平至公,不能治出。視親戚貴屬在諸侯遠(yuǎn)正最甚者,忍而誅之,如吾燔遼東高廟乃可;視近臣在國中處旁仄及貴而不正者,忍而誅之,如吾燔高園殿乃可』云爾。在外而不正者,雖貴如高廟,猶災(zāi)燔之,況諸侯乎!在內(nèi)不正者,雖貴如高園殿,猶燔災(zāi)之,況大臣乎!此天意也。罪在外者天災(zāi)外,罪在內(nèi)者天災(zāi)內(nèi),燔甚罪當(dāng)重,燔簡罪當(dāng)輕,承天意之道也�！�

先是,淮南王安入朝,始與帝舅太尉武安侯田?分有逆言。其后膠西于王、趙敬肅王、常山憲王皆數(shù)犯法,或至夷滅人家,藥殺二千石,而淮南、衡山王遂謀反。膠東、江都王皆知其謀,陰治兵弩,欲以應(yīng)之。至元朔六年,乃發(fā)覺而伏辜。時(shí)田?分已死,不及誅。上思仲舒前言,使仲舒弟子呂步舒持斧鉞治淮南獄,以《春秋》誼顓斷于外,不請。既還奏事,上皆是之。

太初元年十一月乙酉,未央宮柏梁臺災(zāi)。先是,大風(fēng)發(fā)其屋,夏侯始昌先言其災(zāi)日。后有江充巫蠱衛(wèi)太子事。

征和二年春,涿郡鐵官鑄鐵,鐵銷,皆飛上去,此火為變使之然也。其三月,涿郡太守劉屈釐為丞相。后月,巫蠱事興,帝女諸邑公主、陽石公主、丞相公孫賀、子太仆敬聲、平陽侯曹宗等皆下獄死。七月,使者江充掘蠱太子宮,太子與母皇后議,恐不能自明,乃殺充,舉兵與丞相劉屈釐戰(zhàn),死者數(shù)萬人,太子敗走,至湖自殺。明年,屈釐復(fù)坐祝詛要斬,妻梟首也。成帝河平二年正月,沛那鐵官鑄鐵,鐵不下,隆隆如雷聲,又如鼓音,工十三人驚走。音止,還視地,地陷數(shù)尺,爐分為十,一爐中銷鐵散如流星,皆上去,與征和二年同象,其夏,帝舅五人封列侯,號五侯。元舅王鳳為大司馬、大將軍,秉政。后二年,丞相王商與鳳有隙,鳳譖之,免官,自殺。明年,京兆尹王章訟商忠直,言鳳顓權(quán),鳳誣章以大逆罪,下獄死。妻子徙合浦。后許皇后坐巫蠱廢,而趙飛燕為皇后,妹為昭儀,賊害皇子,成帝遂亡嗣�；屎�、昭儀皆伏辜。一曰,鐵飛屬金不從革。

昭帝元鳳元年,燕城南門災(zāi)。劉向以為時(shí)燕王使邪臣通于漢,為讒賊,謀逆亂。南門者,通漢道也。天戒若曰,邪臣往來,為奸讒于漢,絕亡之道也。燕王不寤,卒伏其辜。

元鳳四年五月丁丑,孝文廟正殿災(zāi)。劉向認(rèn)為,孝文,太宗之君,與成周宣榭火同義。先是,皇后父車騎將軍上官安、安父左將軍桀謀為逆,大將軍霍光誅之�；屎笠怨馔鈱O,年少不知,居位如故。光欲后有子,因上待疾醫(yī)言,禁內(nèi)后宮皆不得進(jìn),唯皇后顓寢。皇后年六歲而立,十三年而昭帝崩,遂絕繼嗣。光執(zhí)朝政,猶周公之?dāng)z也。是歲正月,上加元服,通《詩》、《尚書》,有明哲之性。光亡周公之德,秉政九年,久于周公,上既已冠而不歸政,將為國害。故正月加元服,五月而災(zāi)見。古之廟皆在城中,孝文廟始出居外,天戒若曰,去貴而不正者。宣帝既立,光猶攝政,驕溢過制,至妻顯殺許皇后,光聞而不討,后遂誅滅。

宣帝甘露元年四月丙申,中山太上皇廟災(zāi)。甲辰,孝文廟災(zāi)。元帝初元三年四月乙未,孝武園白鶴館災(zāi)。劉向以為,先是前將軍蕭望之、光祿大夫擊堪輔政,為佞臣石顯、許章等所譖,望之自殺,堪廢黜。明年,白鶴館災(zāi)。園中五里馳逐走馬之館,不當(dāng)在山陵昭穆之地。天戒若曰,去貴近逸游不正之臣,將害忠良。后章坐走馬上林下烽馳逐。免官。

永光四年六月甲戌,孝宣杜陵園東闕南方災(zāi)。劉向以為,先是上復(fù)征用周堪為光祿勛,及堪弟子張猛為太中大夫,石顯等復(fù)譖毀之,皆出外遷。是歲,上復(fù)征堪領(lǐng)尚書,猛給事中,石顯等終欲害之。園陵小于朝廷,闕在司馬門中,內(nèi)臣石顯之象也。孝宣,親而貴;闕,法令所從出也。天戒若曰,去法令,內(nèi)臣親而貴者必為國害。后堪希得進(jìn)見,因顯言事,事決顯口。堪病不能言。顯誣告張猛,自殺于公車。成帝即位,顯卒伏辜。

成帝建始元年正月乙丑,皇考廟災(zāi)。初,宣帝為昭帝后而立父廟,于禮不正。是時(shí),大將軍王鳳顓權(quán)擅朝,甚于田?分,將害國家,故天于元年正月而見象也。其后浸盛,五將世權(quán),遂以亡道。

鴻嘉三年八月乙卯,孝景廟北闕災(zāi)。十一月甲寅,許皇后廢。

永始元年正月癸丑,大官凌室災(zāi)。戊午,戾后園南闕災(zāi)。是時(shí),趙飛燕大幸,許后既廢,上將立之,故天見象于凌室,與惠帝四年同應(yīng)。戾后,衛(wèi)太子妾,遭巫蠱之禍,宣帝既立,追加尊號,于禮不正。又戾后起于微賤,與趙氏同應(yīng)。天戒若曰,微賤亡德之人不可以奉宗廟,將絕祭祀,有兇惡之禍至。其六月丙寅,趙皇后遂立,姊妹驕妒,賊害皇子,卒皆受誅。

永始四年四月癸未,長樂宮臨華殿及未央宮東司馬門災(zāi)。六月甲午,孝文霸陵園東闕南方災(zāi)。長樂宮,成帝母王太后之所居也。未央宮,帝所居也。霸陵,太宗盛德園也。是時(shí),太后三弟相續(xù)秉政,舉宗居位,充塞朝廷,兩宮親屬將害國家,故天象仍見。明年,成都侯商薨,弟曲陽侯根代為大司馬秉政。后四年,根乞骸骨,薦兄子新都侯莽自代,遂覆國焉。

哀帝建平三年正月癸卯,桂宮鴻寧殿災(zāi),帝祖母傅太后之所居也。時(shí),傅太后欲與成帝母等號齊尊,大臣孔光、師丹等執(zhí)政,以為不可,太后皆免官爵,遂稱尊號。后三年,帝崩,傅氏誅滅。

平帝元始五年七月己亥,高皇帝原廟殿門災(zāi)盡。高皇帝廟在長安城中,后以叔孫通譏復(fù)道,故復(fù)起原廟于渭北,非正也。是時(shí),平帝幼,成帝母王太后臨朝,委任王莽,將篡絕漢,墮高祖宗廟,故天象見也。其冬,平帝崩。明年,莽居攝,因以篡國,后卒夷滅。

傳曰:「治宮室,飾臺榭,內(nèi)淫亂,犯親戚,侮父兄,則稼穡不成。」

說曰:土,中央,生萬物者也。其于王者,為內(nèi)事。宮室、夫婦、親屬,亦相生者也。古者天子諸侯,宮廟大小高卑有制,后夫人媵妾多少進(jìn)退有度,九族親疏長幼有序�？鬃釉�:「禮,與其奢也,寧儉�！构视肀皩m室,文王刑于寡妻,此圣人之所以昭教化也。如此則土得其性矣。若乃奢淫驕慢,則土失其性。亡水旱之災(zāi)而草木百谷不孰,是為稼穡不成。

嚴(yán)公二十八年「冬,大亡麥禾�！苟�仲舒以為,夫人哀姜淫亂,逆陰氣,故大水也。劉向以為,水旱當(dāng)書,不書水旱而曰「大亡麥禾」者,土氣不養(yǎng),稼穡不成者也。是時(shí),夫人淫于二叔,內(nèi)外亡別,又因兇饑,一年而三筑臺,故應(yīng)是而稼穡不成,飾臺榭內(nèi)淫亂之罰云。遂不改寤,四年而死,禍流二世,奢淫之患也。

傳曰:「好戰(zhàn)攻,輕百姓,飾城郭,侵邊境,則金不從革�！�

說曰:金,西方,萬物既成,殺氣之始也。故立秋而鷹隼擊,秋分而微霜降。其于王事,出軍行師,把旄杖鉞,誓士眾,抗威武,所以征畔逆、止暴亂也。《詩》云:「有虔秉鉞,如火烈烈�！褂衷�:「載戢干戈,載橐弓矢�！箘屿o應(yīng)誼,「說以犯難,民忘其死�！谷绱藙t金得其性矣。若乃貪欲恣睢,務(wù)立威勝,不重民命,則金失其性。蓋工冶鑄金鐵,金鐵冰滯涸堅(jiān),不成者眾,及為變怪,是為金不從革。

《左氏傳》曰昭公八年「春,石言于晉」。晉平公問于師曠,對曰:「石不能言,神或馮焉。作事不時(shí),怨讟動于民,則有非言之物而言。今宮室崇侈,民力雕盡,怨讟并興,莫信其性,石之言不亦宜乎!」于是晉侯方筑□祁之宮。叔向曰:「君子之言,信而有征�！箘㈧б詾榻鹗�同類,是為金不從革,失其性也。劉向以為石白色為主,屬白祥。

成帝鴻嘉三年五月乙亥,天水冀南山大石鳴,聲隆隆如雷,有頃止,聞平襄二百四十里,野雞皆鳴。石長丈三尺,廣厚略等,旁著岸脅,去地二百余丈,民俗名曰石鼓。石鼓鳴,有兵。是歲,廣漢鉗子謀攻牢,篡死罪囚鄭躬等,盜庫兵,劫略吏民,衣繡衣,自號曰山君,黨與浸文。明年冬,乃伏誅,自歸者三千余人。后四年,尉氏樊并等謀反,殺陳留太守嚴(yán)普,自稱將軍,山陽亡徒蘇令等黨與數(shù)百人盜取庫兵,經(jīng)歷郡國四十余,皆逾年乃伏誅。是時(shí)起昌陵,作者數(shù)萬人,徙郡國吏民五千余戶以奉陵邑。作治五年不成,乃罷昌陵,還徙家。石鳴,與晉石言同應(yīng),師曠所謂「民力雕盡」,傳云「輕百姓」者也�！跗铍x宮去絳都四十里,昌陵亦在郊野,皆與城郭同占。城郭屬金,宮室屬土,外內(nèi)之別云。

傳曰:「簡宗廟,不禱祠,廢祭祀,逆天時(shí),則水不潤下�！�

說曰:水,北方,終臧萬物者也。其于人道,命終而琪臧,精神放越,圣人為之宗廟以收魂氣,春秋祭祀,以終孝道。王者即位,必郊祀開地,禱祈神祇,望秩山川,懷柔百神,記不宗事。慎其齊戒。致其嚴(yán)敬,鬼神歆饗,多獲福助。此圣王所以順事陰氣,和神人也。至發(fā)號施令,亦奉天時(shí)。十二月咸得其氣,則陰陽調(diào)而終始成。如此則水得其性矣。若乃不敬鬼神,政令逆時(shí),則水失其性。霧水暴出,百川逆溢,壞鄉(xiāng)邑,溺人民,及淫雨傷稼穡,是為水不潤下。京房《易傳》曰:「顓事有知,誅罰絕理,厥災(zāi)水,其水也,雨殺人以隕霜,大風(fēng)天黃。饑而不損茲謖泰,厥災(zāi)水,水殺人。辟遏有德茲謂狂,厥災(zāi)水,水流殺人,已水則地生蟲。歸獄不解,茲謂追非,厥水寒,殺人。追誅不解,茲謂不理,厥水五谷不收。大敗不解,茲謂皆陰。解,舍也,王者于大敗,誅首惡,赦其眾,不則皆函陰氣,厥水流入國邑,隕霜?dú)⑹宀�。�?/p>

桓公元年「秋炁大水」。董仲舒、劉向以為桓弒兄隱公,民臣痛隱而賤桓。后宋督弒其君,諸侯會,將討之,桓受宋賂而歸,又背宋。諸侯由是伐魯,仍交兵結(jié)仇,伏尸流血,百姓愈怨,故十三年夏復(fù)大水。一曰,夫人驕淫,將弒君,隱氣盛,桓不寤,卒弒死。劉歆以為桓易許田,不祀周公,廢祭祀之罰也。

嚴(yán)公七年「秋,大水,亡麥苗」。董仲舒、劉向以為,嚴(yán)母文姜與兄齊襄公淫,共殺桓公,嚴(yán)釋父仇,復(fù)取齊女,未入,先與之淫,一年再出,會于道逆亂,臣下賤之之應(yīng)也。

十一年「秋,宋大水」。董仲舒以為時(shí)魯、宋比年為乘丘、鄑之戰(zhàn),百姓愁怨,陰氣盛,故二國俱水。劉向以為時(shí)宋愍公驕慢,睹災(zāi)不改,明年與其臣宋萬博戲,婦人在側(cè),矜而罵萬,萬殺公之應(yīng)。

二十四年,「大水」。董仲舒以為夫人哀姜淫亂不婦,陰氣盛也。劉向以為哀姜初入,公使大夫宗婦見,用幣,又淫于二叔,公弗能禁。臣下賤之,故是歲、明年仍大水。劉歆以為先是嚴(yán)飾宗廟,刻桷丹楹,以夸夫人,簡宗廟之罰也。

宣公十年「秋,大水,饑」。董仲舒以為,時(shí)比伐邾取邑,亦見報(bào)復(fù),兵仇連結(jié),百姓愁怨。劉向以為,宣公殺子赤而立,子赤,劉出也,故懼,以濟(jì)西田賂齊。邾子玃且亦齊出也,而宣比與邾交兵。臣下懼齊之威,創(chuàng)邾之禍,皆賤公行而非其正也。

成公五年「秋,大水」。董仲舒、劉向以為,時(shí)成幼弱,政在大夫,前此一年再用師,明年復(fù)城鄆以強(qiáng)私家,仲孫蔑、叔孫僑和顓會宋、晉,陰勝陽。

襄公二十四年「秋,大水。」董仲舒以為,先是一年齊伐晉,襄使大夫帥師救晉,后又侵齊,國小兵弱,數(shù)敵強(qiáng)大,百姓愁怨,陰氣盛。劉向以為,先是襄慢鄰國,是以邾伐其南,齊伐其北,莒伐其東,百姓騷動,后又仍犯強(qiáng)齊也。大水,饑,谷不成,其災(zāi)甚也。

高后三年夏,漢中、南郡大水,水出流四千余家。四年秋,河南大水,伊、雒流千六百余家,汝水流八百余家。八年夏,漢中、南郡水復(fù)出,流六千余家。南陽沔水流萬余家。是時(shí),女主獨(dú)治,諸呂相王。

文帝后三年秋,大雨,晝夜不絕三十五日。藍(lán)田山水出,流九百余家。漢水出,壞民室八千余所,殺三百余人。先是,趙人新垣平以望氣得幸,為上立渭陽五帝廟,欲出周鼎,以夏四月,郊見上帝。歲余懼誅,謀為逆,發(fā)覺,要斬,夷三族。是時(shí),比再遣公主配單于,賂遺甚厚,匈奴愈驕,侵犯北邊,殺略多至萬余人,漢連發(fā)軍征討戍邊。

元帝永光五年夏及秋,大水。潁川、汝南、淮陽、廬江雨,壞鄉(xiāng)聚民舍,及水流殺人。先是一年,有司奏罷郡國廟,是歲又定迭毀,罷太上皇、孝惠帝寢廟,皆無復(fù)修,通儒以為違古制。刑臣石顯用事。

成帝建始三年夏,大水,三輔霖雨三十余日,郡國十九雨,山谷水出,凡殺四千余人,壞官寺民舍八萬三千余所。元年,有司奏徙甘泉泰疇、河?xùn)|后土于長安南北郊。二年,又罷雍五畦,郡國諸舊祀,凡六所。

經(jīng)曰:「羞用五事。五事:一曰貌,二曰言,三曰視,四曰聽,五曰思。貌曰恭,言曰從,視曰明,聽曰聰,思曰睿。恭作肅,從作艾,明作哲,聰作謀,睿作圣。休征:曰肅,時(shí)雨若;艾,時(shí)陽若;哲,時(shí)奧若;謀,時(shí)寒若;圣,時(shí)風(fēng)若。咎征;曰狂,恒雨若;僭,恒陽若;舒,恒奧若;急,恒寒若;□,恒風(fēng)若�！�

傳曰:「貌之不恭,是謂不肅,厥咎狂,厥罰恒雨,厥極惡。時(shí)則有服妖,時(shí)則有龜孽,時(shí)則有雞禍,時(shí)則有下體生上之□,時(shí)則有青眚青祥。唯金沴木。」

說曰:凡草木之類謂之妖。妖猶夭胎,言尚微。蟲豸之類謂之孽。孽則牙孽矣。及六畜謂之禍,言其著也。及人,謂之□。□,病貌,言浸深也。甚則異物生,謂之眚;自外來,謂之祥,祥猶禎也。氣相傷,謂之沴。沴猶臨蒞,不和意也。每一事云「時(shí)則」以絕之,言非必俱至,或有或亡,或在前或在后也。

孝武時(shí),夏侯始昌通《五經(jīng)》,善推《五行傳》,以傳族子夏侯勝,下及許商,皆以教所賢弟子。其傳與劉向同,唯劉歆傳獨(dú)異。貌之不恭,是謂不肅。肅,敬也。內(nèi)曰恭,外曰敬。人君行己,體貌不恭,怠慢驕蹇,則不能敬萬事,失在狂易,故其咎狂也。上嫚下暴,則陰氣勝,故其罰常雨也。水傷百谷,衣食不足,則奸軌并作,故其極惡也。一曰,民多被刑,或形貌丑惡,亦是也。風(fēng)俗狂慢,變節(jié)易度,則為剽輕奇怪之服,故有服妖。水類動,故有龜孽。于《易》,「巽」為雞,雞有冠距文武之貌。不為威儀,貌氣毀,故有雞禍。一曰,水歲雞多死及為怪,亦是也。上失威儀,則下有強(qiáng)臣害君上者,故有下體生于上之□。木色青、故有青眚青祥。凡貌傷者病木氣,木氣病則金沴之,沖氣相通也。于《易》,「震」在東方,為春為木也;「兌」在西方,為秋為金也;「離」在南方,為夏為火也;「坎」在北方,為冬為水也。春與秋,日夜分,寒暑平,是以金木之氣易以相變,故貌傷則致秋陰常雨,言傷則致春陽常旱也。至于冬夏,日夜相反,寒暑殊絕,水火之氣不得相并,故視傷常奧,聽傷常寒者,其氣然也。逆之,其極曰惡;順之,其福曰攸好德。劉韻貌傳曰有鱗蟲之孽,羊禍,鼻□。說以為于天文東方辰為龍星,故為鱗蟲;于《易》,「兌」為羊,木為金所病,故致羊禍,與常雨同應(yīng)。此說非是。春與秋,氣陰陽相敵,木病金盛,故能相并,唯此一事耳。禍與妖、□、祥、眚同類,不得獨(dú)異。

史記成公十六年,公會諸侯于周,單襄公見晉厲公視遠(yuǎn)步高,告公曰:「晉將有亂�！刽敽钤�:「敢問天道也?抑人故也?」對曰:「吾非瞽史,焉知天道?吾見晉君之容,殆必禍者也。夫君子目以定體,足以從之,是以觀其容而知其心矣。目以處誼,足以步目。晉侯視遠(yuǎn)而足高,目不在體,而足不步目,其心必異矣。目、體不相從,何以能久?夫合諸侯,民之大事也,于是乎觀存亡。故國將無咎,其君在會,步、言、視、聽必皆無謫,則可以知德矣。視遠(yuǎn),曰絕其誼;足高,曰棄其德;言爽,曰反其信;聽淫,曰離其名。夫目以處誼,足以踐德,口以庇信,耳以聽名者也,故不可不慎。偏喪有咎;既喪,則國從之。晉侯爽二,吾是以云。」后二年,晉人殺厲公。凡此屬,皆貌不恭之咎云。

《左氏傳》桓公十三年,楚屈瑕伐羅,斗伯比送之,還謂其馭曰:「莫囂必?cái)?舉止高,心不固矣�！瑰嵋姵�子以告。楚子使賴人追之,弗及。莫囂行,遂無次,且不設(shè)備。及羅,羅人軍之,大敗。莫囂縊死。

釐公十一年,周使內(nèi)史過賜晉惠公命,受玉,惰。過歸告王曰:「晉侯其無后乎!王賜之命,而惰于受瑞,先自棄也已,其何繼之有!禮,國之干也;敬,禮之輿也。不敬則禮不行,禮不行則上下昏,何以長世!」二十一年,晉惠公卒,子懷公立,晉人殺之,更立文公。

成公十三年,晉侯使郤綺乞師于魯,將事不敬。孟獻(xiàn)子曰:「郤氏其亡乎!禮,身之干也;敬,身之基也。郤子無基。且先君之嗣卿也,受命以求師,將社稷是衛(wèi),而惰棄君命也,不亡何為!」十七年,郤氏亡。

成公十三年,諸侯朝王,遂從劉康公伐秦。成肅公受脤于社,不敬。劉子曰:「吾聞之曰,民受天地之中以生,所謂命也。是以有禮義動作威儀之則,以定命也。能者養(yǎng)以之福,不能者敗以取禍,是故君子勤禮,小人盡力。勤禮莫如致敬,盡力莫如惇篤。敬在養(yǎng)神,篤在守業(yè)。國之大事,在祀與戎。祀有執(zhí)膰,戎有受脤,神之大節(jié)也。今成子惰,棄其命矣,其不反乎!」五月,成肅公卒。

成公十四年,衛(wèi)定公享苦成叔,甯惠子相�？喑墒灏�,□子曰:「苦成家其亡乎!古之為享食也,以觀威儀省禍福也。故《詩》曰:『□觥其觩,旨酒思柔,匪□匪傲,萬福來求。』今夫子傲,取禍之道也�！购笕�年,苦成家亡。

襄公七年,衛(wèi)孫文子聘于魯,君登亦登。叔孫穆子相,趨進(jìn)曰:「諸侯之會,寡君未嘗后衛(wèi)君。今吾子不后寡君,寡君未知所過,吾子其少安!孫子亡辭,亦亡悛容。穆子曰:「孫子必亡,為臣而君,過而不悛,亡之本也�！故�四年,孫子逐其君而外叛。

襄公二十八年,蔡景侯歸自晉,入于鄭。鄭伯享之,不敬。子產(chǎn)曰:「蔡君其不免乎!曰其過此也,君使子展往勞于東門,而敖。吾曰:『猶將更之�！唤襁�,受享而惰,乃其心也。君小國,事大國,而惰敖以為己心,將得死乎?君若不免,必由其子。淫而不父,如是者必有子禍�！谷�十年,為世子般所殺。

襄公三十一年,公薨。季武子將立公子裯,穆叔曰:「是人也,居喪而不哀,在戚而有嘉容,是謂不度。不度之人,鮮不為患。若果立,必為季氏憂�！刮渥痈ヂ�,卒立之。比及葬,三易衰,衰衽如故衰。是為昭公。立二十五年,聽讒攻季氏。兵敗,出奔,死于外。

襄公三十一年,衛(wèi)北宮文子見楚令尹圍之儀,言于衛(wèi)侯曰:「令尹似君矣,將有它志;雖獲其志,弗能終也�！构�曰:「子何以知之?」對曰:「《詩》云『敬慎威儀,惟民之則』,令尹無威儀,民無則焉。民所不則,以在民上,不可以終�！�

昭公十一年夏,周單子會于戚,視下言徐。晉叔向曰:「單子其死乎!朝有著定,會有表,衣有襘,帶有結(jié)。會朝之言必聞于表著之位,所以昭事序也;視不過結(jié)襘之中,所以道容貌也。言以命之,空貌以明之,失則有闕。今單子為王官伯,而命事于會,視不登帶,言不過步,貌不道容而言不昭矣。不道不恭,不昭不從,無守氣矣�！故�二月,單成公卒。

昭公二十一年三月,葬蔡平公,蔡太子硃失位,位在卑。魯大夫送葬者歸告昭子。昭子嘆曰:「蔡其亡乎!若不亡,是君也必不終�！对姟吩�:『不解于位,民之攸■�！唤袷技次欢�適卑,身將從之。」十月,蔡侯硃出奔楚。

晉魏舒合諸侯之大夫于翟泉,將以城成周。魏子蒞政,衛(wèi)彪傒曰:「將建天子,而易位以令,非誼也。大事奸誼,必有大咎。晉不失諸侯,魏子其不免乎!」是行也,魏獻(xiàn)子屬役于韓簡子,而田于大陸,焚焉而死。

定公十五年,邾隱公朝于魯,執(zhí)玉高,其容仰。公受玉卑,其容俯。子贛觀焉,曰:「以禮觀之,二君者皆有死亡焉。夫禮,死生存亡之體也。將左右周施,進(jìn)退俯仰,于是乎取之;朝祀喪戎,于是乎觀之。今正月相朝,而皆不度,心已亡矣。嘉事不體,何以能久?高仰,驕也;卑俯,替也。驕近亂,替近疾。君為主,其先亡乎!」

庶征之恒雨,劉歆以為《春秋》大雨也。劉向以為大水。

隱公九年「三月癸酉,大雨,震電;庚辰,大雨雪」。大雨,雨水也;震,雷也。劉歆以為三月癸酉,于歷數(shù)春分后一日,始震電之時(shí)也,當(dāng)雨,而不當(dāng)大雨。大雨,常雨之罰也。于始震電八日之間而大雨雪,常寒之罰也。劉向以為周三月,今正月也,當(dāng)雨水,雪雜雨,雷電未可以發(fā)也。既已發(fā)也,則雪不當(dāng)復(fù)降。皆失節(jié),故謂之異。于《易》,雷以二月出,其卦曰「豫」,言萬物隨雷出地,皆逸豫也。以八月入,其卦曰「歸妹」,言雷復(fù)歸。入地則孕毓根核,保藏蟄蟲,避盛陰之害;出地則養(yǎng)長華實(shí),發(fā)揚(yáng)隱伏,宣盛陽之德。入能除害,出能興利,人君之象也。是時(shí),隱以弟桓幼,代而攝立。公子翚見隱居位已久,勸之遂立。隱既不許,翚懼而易其辭,遂與桓共殺隱。天見其將然,故正月大雨水而雷電。是陽不閉陰,出涉危難而害萬物。天戒若曰,為君失時(shí),賊弟佞臣將作亂矣。后八日大雨雪,陰見間隙而勝陽,篡殺之禍將成也。公不寤,后二年而殺。

昭帝始元元年七月,大水雨,自七月至十月。成帝建始三年秋,大雨三十余日;四年九月,大雨十余日。

《左氏傳》愍公二年,晉獻(xiàn)公使太子申生帥師,公衣之偏衣,佩之金玦。狐突嘆曰:「時(shí),事之征也;衣,身之章也;佩,衷之旗也。故敬其事,則命以始;服其身,則衣之純;用其衷,則佩之度。今命以時(shí)卒,□其事也;衣以□服,遠(yuǎn)其躬也;佩以金玦,棄其衷也。服以遠(yuǎn)之,時(shí)以□之,□涼冬殺,金寒玦離,胡可恃也!」梁馀子養(yǎng)曰:「帥師者,受命于廟,受脤于社,有常服矣。弗獲而□,命可知也。死而不孝,不如逃之�！购币脑�:「□奇無常,金玦不復(fù),君有心矣�！购笏哪�,申生以讒自殺。近服妖也。

《左氏傳》曰,鄭子臧好聚鷸冠,鄭文公惡之,使盜殺之,劉向以為近服妖者也。一曰,非獨(dú)為子臧之身,亦文公之戒也。初,文公不禮晉文,又犯天子命而伐滑,不尊尊敬上。其后晉文伐鄭,幾亡國。

昭帝時(shí),昌邑王賀遣中大夫之長安,多治仄注冠,以賜大臣,又以冠奴。劉向以為近服妖也。時(shí)王賀狂悖,聞天子不豫,弋獵馳騁如故,與騶奴、宰人游居娛戲,驕嫚不敬。冠者尊服,奴者賤人,賀無故好作非常之冠,暴尊象也。以冠奴者,當(dāng)自至尊墜至賤也。其后帝崩,無子,漢大臣征賀為嗣。即位,狂亂無道,縛戮諫者夏侯勝等。于是大臣白皇太后,廢賀為庶人。賀為王時(shí),又見大白狗冠方山冠而無尾,此服妖,亦犬禍也。賀以問郎中令龔遂,遂曰:「此天戒,言在仄者盡冠狗也。去之則存,不去則亡矣�！官R既廢數(shù)年,宣帝封之為列侯,復(fù)有罪,死不得置后,又犬禍無尾之效也。京房《易傳》曰:「行不順,厥咎人奴冠,天下亂,辟無適巠,妾子拜�！褂衷�:「君不正,臣欲篡,厥妖狗冠出朝門�！�

成帝鴻嘉、永始之間,好為微行出游,選從期門郎有材力者,及私奴客,多至十余,少五六人,皆白衣袒幘,帶持刀劍�；虺诵≤�,御者在茵上,或皆騎,出入市里郊野,遠(yuǎn)至旁縣。時(shí),大臣車騎將軍王音及劉同等數(shù)以切諫。谷永曰:「《易》稱『得臣無家』,言王者臣天下,無私家也。今陛下棄萬乘之至貴,樂家人之賤事;厭高美之尊稱,好匹夫之卑字;崇聚票輕無誼之人,以為私客;置私田于民間,畜私奴車馬于北宮;數(shù)去南面之尊,離深宮之固,挺身獨(dú)與小人晨夜相隨,烏集醉飽吏民之家,亂服共坐,混肴亡別,閔勉遁樂,晝夜在路。典門戶奉宿衛(wèi)之臣執(zhí)干戈守空宮,公卿百寮不知陛下所在,積數(shù)年矣。昔虢公為無道,有神降曰『賜爾土田』,言將以庶人受土田也。諸侯夢得土田,為失國祥,而況王者畜私田財(cái)物,為庶人之事乎!」

《左氏傳》曰,周景王時(shí)大夫賓起見雄雞自斷其尾。劉向以為近雞禍也。是時(shí)王有愛子子晁,王與賓起陰謀欲立之。田于北山,將因兵眾殺適子之黨,未及而崩。三子爭國,王室大亂。其后,賓起誅死,子晁奔楚而敗。京房《易傳》曰:「有始無終,厥妖雄雞自嚙斷其尾。」

宣帝黃龍?jiān)��?未央殿輅軨中雌雞化為雄,毛衣變化而不鳴,不將,無距。元帝初元中,丞相府史家雌雞伏子,漸化為雄,冠距鳴將。永光中,有獻(xiàn)雄雞生角者。京房《易傳》曰:「雞知時(shí),知時(shí)者當(dāng)死�！狗恳詾榧褐獣r(shí),恐當(dāng)之。劉向以為房失雞占。雞者,小畜,主司時(shí),起居人,小臣執(zhí)事為政之象也。言小臣將秉君威,以害正事,猶石顯也。竟寧元年,石顯伏辜,此其效也。一曰,石顯何足以當(dāng)此?昔武王伐殷,至于牧野,誓師曰:「古人有言曰『牝雞無晨;牝雞之晨,惟家之索�！唤褚笸跫q惟婦言用。」繇是論之,黃龍、初元、永光雞變,乃國家之占,妃、后象也。孝元王皇后以甘露二年生男,立為太子。妃,王禁女也。黃龍?jiān)��?宣帝崩,太子立,是為元帝。王妃將為皇后,故是歲未央殿中雌雞為雄,明其占在正宮也。不鳴不將無距,貴始萌而尊未成也。至元帝初元元年,將立王皇后,先以為婕妤。三月癸卯制書曰:「其封婕妤父丞相少史王禁為陽平侯,位特進(jìn)。」丙午,立王婕妤為皇后。明年正月,立皇后子為太子。故應(yīng)是,丞相府史家雌雞為雄,其占即丞相少史之女也。伏子者,明已有子也。冠距鳴將者,尊已成也。永光二年,陽平頃侯禁薨,子鳳嗣侯,為侍中衛(wèi)尉。元帝崩,皇太子立,是為成帝。尊皇后為皇太后,以后弟鳳為大司馬、大將軍,領(lǐng)尚書事,上委政,無所與。王氏之權(quán)自鳳起,故于鳳始受爵位時(shí),雄雞有角,明視作威顓君害上危國者,從此人始也。其后群弟世權(quán),以至于莽,遂篡天下。即位五年,王太后乃崩,此其效也。京房《易傳》曰:「賢者居明夷之世,知時(shí)而傷,或眾在位,厥妖雞生角。雞生角,時(shí)主獨(dú)�！褂衷�:「婦人顓政,國不靜;牝雞雄鳴,主不榮。故房以為己亦在占中矣。

成公七年「正月,鼷鼠食郊牛角;改卜牛,又食其角�！箘⑾蛞詾�,近青祥,亦牛禍也,不敬而□□之所致也。昔周公制禮樂,成周道,故成王命魯郊祀天地,以尊周公。至成公時(shí),三家始顓政,魯將從此衰。天愍周公之德,痛其將有敗亡之禍,故于郊祭而見戒云。鼠,小蟲,性盜竊;鼷,又其小者也。牛,大畜,祭天尊物也。角,兵象,在上,君威也。小小鼷鼠,食至尊之牛角,象季氏乃陪臣盜竊之人,將執(zhí)國命以傷君威而害周公之祀也。改卜牛,鼷鼠又食其角,天重語之也。成公怠慢昏亂,遂君臣更執(zhí)于晉。至于襄公,晉為溴梁之會,天下大夫皆奪君政。其后三家逐昭公,卒死于外,幾絕周公之祀。董仲舒以為,鼷鼠食郊牛,皆養(yǎng)牲不謹(jǐn)也。京房《易傳》曰:「祭天不慎,厥妖鼷鼠嚙郊牛角�！�

定公十五年「正月,鼷鼠食郊牛,牛死」。劉向以為,定公知季氏逐昭公,罪惡如彼,親用孔子為夾谷之會,齊人俫歸鄆、讠雚、龜陰之田,圣德如此,反用季桓子,淫于女樂,而退孔子,無道甚矣�！对姟吩�:「人而亡儀,不死何為!」是歲五月,定公薨,牛死之應(yīng)也。京房《易傳》曰:「子不子,鼠食其郊牛�！�

哀公元年「正月,鼷鼠食郊�！�。劉向以為,天意汲汲于用圣人,逐三家,故復(fù)見戒也。哀公年少,不親見昭公之事,故見敗亡之異。已而哀不寤,身奔于粵,此其效也。

昭帝元鳳元年九月,燕有黃鼠銜其尾舞王宮端門中,王往視之,鼠舞如故。王使吏以酒脯祠,鼠舞不休,一日一夜死。近黃祥,時(shí)燕剌王旦謀反將死之象也。其月,發(fā)覺伏辜。京房《易傳》曰:「誅不原情,厥妖鼠舞門。」

成帝建始四年九月,長安城南有鼠銜黃蒿、柏葉,上民冢柏及榆樹上為巢,桐柏尤多。巢中無子,皆有干鼠矢數(shù)十。時(shí)議臣以為恐有水災(zāi)。鼠,盜竊小蟲,夜出晝匿;今晝?nèi)パǘ�登�?象賤人將居顯貴之位也。桐柏,衛(wèi)思后園所在也。其后,趙皇后自微賤登至尊,與衛(wèi)后同類。趙后終無子而為害。明年,有鳶焚巢,殺子之異也。天象仍見,甚可畏也。一曰,皆王莽竊位之象云。京房《易傳》曰:「臣私祿罔辟,厥妖鼠巢�！�

文公十三年,「大室屋壞」。近金沴木,木動也。先是,冬,釐公薨,十六月乃作主。后六月,又吉□于太廟而致釐公,《春秋》譏之。經(jīng)曰:「大事于太廟,躋釐公�！埂蹲笫稀氛f曰:太廟,周公之廟,饗有禮義者也;祀,國之大事也。惡其亂國之大事于太廟,胡言大事也。躋,登也,登釐公于愍公上,逆祀也。釐雖愍之庶兄,嘗為愍臣,臣子一例,不得在愍上,又未三年而吉□,前后亂賢父圣祖之大禮,內(nèi)為貌不恭而狂,外為言不從而僭。故是歲自十二月不雨,至于秋七月。后年,若是者三,而太室屋壞矣。前堂曰太廟,中央曰太室;屋,其上重層尊高者也,象魯自是陵夷,將墮周公之祀也。《穀梁》、《公羊經(jīng)》曰,世室,魯公伯禽之廟也。周公稱太廟,魯公稱世室。大事者,祫祭也。躋釐公者,先禰后祖也。

景帝三年十二月,吳二城門自傾,大船自覆。劉向以為,近金沴木,木動也。先是,吳大王濞以太子死于漢,稱疾不朝,陰與楚王戊謀為逆亂。城猶國也,其一門名曰楚門,一門曰魚門。吳地以船為家,以魚為食。天戒若曰,與楚所謀,傾國覆家。吳王不寤,正月,與楚俱起兵,身死國亡。京房《易傳》曰:「上下咸誖,厥妖城門壞�！�

宣帝時(shí),大司馬霍禹所居第門自壞。時(shí),禹內(nèi)不順,外不敬,見戒不改,卒受滅亡之誅。

哀帝時(shí),大司馬董賢第門自壞。時(shí),賢以私愛居大位,賞賜無度,驕嫚不敬,大失臣道,見戒不改。后賢夫妻自殺,家徙合浦。

傳曰:「言之不從,是謂不艾,厥咎僭,厥罰恒陽,厥極憂。時(shí)則有詩妖,時(shí)則有介蟲之孽,時(shí)則有犬禍。時(shí)則有口舌之□,時(shí)則有白眚白祥。惟木沴金�！�

「言之不從」,從,順也�！甘侵^不乂」,乂,治也。孔子曰;「君子居其室,出其言不善,則千里之外違之,況其邇者乎!」《詩》云:「如蜩如螗,如沸如羹�！寡陨咸柫畈豁樏裥�,虛嘩憒亂,則不能治海內(nèi),失在過差,故其咎僭,僭,差也。刑罰妄加,群陰不附,則陽氣勝,故其罰常陽也。旱傷百谷,則有寇難,上下俱憂,故其極憂也。君炕陽而暴虐,臣畏刑而柑口,則怨謗之氣發(fā)于歌謠,故有詩妖。介蟲孽者,謂小蟲有甲飛揚(yáng)之類,陽氣所生也,于《春秋》為□,今謂之蝗,皆其類也。于《易》,「兌」為口,犬以吠守,而不可信,言氣毀故有犬禍。一曰,旱歲犬多狂死及為怪,亦是也。及人,則多病口喉咳者,故有口舌□。金色白,故有白眚白祥。凡言傷者,病金氣;金氣病,則木沴之。其極憂者,順之,其福曰康寧。劉歆言傳曰時(shí)有毛蟲之孽,說以為于天文西方參為虎星,故為毛蟲。

史記周單襄公與晉锜、郤犨、郤至、齊國佐語,告魯成公曰:「晉將有亂,三郤其當(dāng)之乎!夫郤氏,晉之寵人也,三卿而五大夫,可以戒懼矣。高位實(shí)疾顛,厚味實(shí)臘毒。今郤伯之語犯,叔迂,季伐。犯則陵人,迂則誣人,伐則掩人。有是寵也,而益之以三怨,其誰能忍之!雖齊國之亦將與焉。立于淫亂之國,而好盡言以招人過,怨之本也。唯善人能受盡言,齊其有乎?」十七年,晉殺三郤。十八年,齊殺國佐。凡此屬,皆言不從之咎云。

晉穆侯以條之役生太子,名之曰仇;其弟以千畮之戰(zhàn)生,名之曰成師。師服曰:「異哉,君之名子也!夫名以制誼,誼以出禮,禮以體政,政以正民,是以政成而民聽;易則生亂。嘉耦曰妃,怨耦曰仇,古之命也。今君名太子曰仇,弟曰成師,始兆亂矣,兄其替乎!」及仇嗣立,是為文侯。文侯卒,子昭侯立,封成師于曲沃,號桓□。后晉人殺昭侯而納桓叔,不克。復(fù)立昭侯子孝侯,桓權(quán)子嚴(yán)伯殺之。晉人立其弟鄂侯。鄂侯生哀侯,嚴(yán)伯子武公復(fù)殺哀侯及其弟,滅之,而代有晉國。

宣公六年,鄭公子曼滿與王子伯廖語,欲為卿。伯廖告人曰:「無德而貪,其在《周易》『豐』之『離』,弗過之矣�！归g一歲,鄭人殺之。

襄公二十九年,齊高子容與宋司徒見晉知伯,汝齊相禮。賓出,汝齊語知伯曰:「二子皆將不免!子容專,司徒侈,皆亡家之主也。專則速及,侈將以其力敝,專則人實(shí)敝之,將及矣。」九月,高子出奔燕。

襄公三十一年正月,魯穆叔會晉歸,告孟孝伯曰:「趙孟將死矣!其語偷,不似民主;且年未盈五十,而諄諄焉如八九十者,弗能久矣。若趙孟死,為政者其韓子乎?吾子盍與季孫言之?可以樹善,君子也�！剐⒉�曰:「民生幾何,誰能毋偷!朝不及夕,將焉用樹!」穆叔告人曰:「孟孫將死矣!吾語諸趙孟之偷也,而又甚焉�！咕旁�,孟孝伯卒。

昭公元年,周使劉定公勞晉趙孟,因曰:「子弁冕以臨諸侯,盍亦遠(yuǎn)績禹功,而大庇民乎?」對曰:「老夫罪戾是懼,焉能恤遠(yuǎn)?吾儕偷食,朝不謀夕,何其長也?」齊子歸,以語王曰:「諺所謂老將和而耄及之者,其趙孟之謂乎!為晉王卿以主諸侯,而儕于隸人,朝不謀夕,棄神人矣。神怒民畔,何以能久?趙孟不復(fù)年矣!」是歲,秦景公弟后子奔晉,趙孟問:「秦君如何?」對曰:「無道。」趙孟曰:「亡乎?」對曰:「何為?一世無道,國未艾也。國于天地,有與立焉。不數(shù)世淫,弗能敝也。」趙孟曰:「夭乎?」對曰:「有焉�！冠w孟曰:「其幾何?」對曰:「钅咸聞國無道而年谷和孰,天贊之也,鮮不五稔�！冠w孟視廕,曰:「朝夕不相及,誰能待五?」后子出而告人曰:「趙孟將死矣!主民玩歲而惕日,其與幾何?」冬,趙孟卒。昭五年,秦景公卒。

昭公元年,楚公子圍會盟,設(shè)服離衛(wèi)。魯叔孫穆子曰:「楚公子美矣君哉!」伯州犁曰:「此行也,辭也假之寡君。」鄭行人子羽曰:「假不反矣。」伯州犁曰:「子姑憂予子晢之欲背誕也�！棺佑鹪�:「假而不反,子其無憂乎?」齊國子曰:「吾代二子閔矣�！龟惞�子招曰:「不憂何成?二子樂矣!」衛(wèi)齊子曰:「茍或知之,雖憂不害�！雇藭�,子羽告人曰:「齊、衛(wèi)、陳大夫其不免乎!國子代人憂,子招樂憂,齊子雖憂費(fèi)害。夫弗及而憂,與可憂而樂,與憂而弗害,皆取憂之道也�！短�誓》曰:『民之所欲,天必從之。』三大夫兆憂矣,能無至乎?言以知物,其是之謂矣。」

昭公十五年,晉籍談如周葬穆后。既除喪而燕,王曰:「諸侯皆有以填撫王室,晉獨(dú)無有,何也?」籍談對曰:「諸侯之封也,皆受明器于王室,故能薦彝器。晉居深山,戎翟之與鄰,拜戎不暇,其何以獻(xiàn)器?」王曰:「叔氏其忘諸乎!叔父唐叔,成王之母弟,其反亡分乎?昔而高祖司晉之典籍,以為大正,故曰籍氏。女,司典之后也,何故忘之?」籍談不能對。賓出,王曰:「籍父其無后乎!數(shù)典而忘其祖。」籍談歸,以語叔向。叔向曰:「王其不終乎!吾聞所樂必卒焉。今王樂憂,若卒以憂,不可謂終。王一歲而有三年之喪二焉,于是乎以喪賓燕,又求彝器,樂憂甚矣。三年之喪,雖貴遂服,禮也。王雖弗遂,燕樂已早。禮,王之大經(jīng)也;一動而失二禮,無大經(jīng)矣。言以考典,典以志經(jīng)。忘經(jīng)而多言舉典,將安用之!」

哀公十六年,孔丘卒,公誄之曰:「□天不吊,不□遺一老,俾屏予一人�！棺于M曰:「君其不歿于魯乎?夫子之言曰:『禮失則昏,名失則愆�！皇е緸榛�,失所為愆。生弗能用,死而誄之,非禮也;稱『予一人』,非名也。君兩失之�！苟�十七年,公孫于邾,遂死于越。

庶征之恒陽,劉向以為《春秋》大旱也。其夏旱雩祀,謂之大雩。不傷二谷,謂之不雨。京房《易傳》曰:「欲德不用茲謂張,厥災(zāi)荒。荒,旱也,其旱陰云不雨,變而赤,因而除。師出過時(shí)茲謂廣,其旱不生。上下皆蔽茲謂隔,其旱天赤三月,時(shí)有雹殺飛禽。上緣求妃茲謂□,其旱三月大溫亡云。居高臺府,茲謂犯陰侵陽,其旱萬物根死,數(shù)有火災(zāi)。庶位逾節(jié)茲謂□,其旱澤物枯,為火所傷�！�

釐公二十一年「夏,大旱」。董仲舒、劉向以為,齊桓既死,諸侯從楚,釐尤得楚心。楚來獻(xiàn)捷,釋宋之執(zhí)。外倚強(qiáng)楚,炕陽失眾,又作南門,勞民興役。諸雩旱不雨,略皆同說。

宣公七年「秋,大旱」。是夏,宣與齊侯伐萊。

襄公五年「秋,大雩」。先是,宋魚石奔楚,楚伐宋,取彭城以封魚石。鄭畔于中國而附楚,襄與諸侯共圍彭城,城鄭虎牢以御楚。是歲鄭伯使公子發(fā)來聘,使大夫會吳于善道。外結(jié)二國,內(nèi)得鄭聘,有炕陽動眾之應(yīng)。

八年「九月,大雩」。時(shí)作三軍,季氏盛。

二十八年「八月,大雩」。先是,比年晉使荀吳、齊使慶封來聘,是夏邾子來朝。襄有炕陽自大之應(yīng)。

昭公三年「八月,大雩」劉歆以為,昭公即位年十九矣,猶有童心,居喪不哀,炕陽失眾。

六年「九月,大雩」。先是,莒牟夷以二邑來奔,莒怒伐魯,叔弓帥師,距而敗之,昭得入晉。外和大國,內(nèi)獲二邑,取勝鄰國,有炕陽動眾之應(yīng)。

十六年「九月,大雩」。先是,昭公母夫人歸氏薨,昭不戚,又大搜于比蒲。晉叔向曰:「魯有大喪而不廢搜。國不恤喪,不忌君也;君亡戚容,不顧親也。殆其失國」。與三年同占。

二十四年「八月,大雩」。劉歆以為,《左氏傳》二十三年邾師城翼,還經(jīng)魯?shù)?魯襲取邾師,獲其三大夫。邾人訴于晉,晉人執(zhí)我行人叔孫婼,是春乃歸之。

二十五年「七月上辛大雩,季辛又雩」,旱甚也。劉歆以為時(shí)后氏與季氏有隙。又季氏之族有淫妻為讒,使季平子與族人相惡,皆共DADA平子。子家駒諫曰:「讒人以君徼幸,不可�！拐压�遂代季氏,為所敗,出奔齊。

定公七年「九月,大雩」。先是,定公自將侵鄭,歸而城中城。二大夫帥師圍鄆。

嚴(yán)公三十一年「冬,不雨」。是歲,一年而三筑臺,奢侈不恤民。

釐公二年「冬十月不雨」,三年「春正月不雨,夏四月不雨」,「六月雨」。先是者,嚴(yán)公夫人與公子慶父淫。而殺二君。國人攻之,夫人遜于邾,慶父奔莒。釐公即位,南敗邾,東敗營,獲其大夫。有炕陽之應(yīng)。

文公二年,「自十有二月不雨,至于秋七月」。文公即位,天子使叔服會葬,毛伯賜命。又會晉侯于戚。公子遂如齊納幣。又與諸侯盟。上得天子,外得諸侯,沛然自大。躋釐公主。大夫始顓事。

十年,「自正月不雨。至于秋七月」。先是,公子遂會四國而救鄭。楚使越椒來聘。秦人歸禭。有炕陽之應(yīng)。

十三年,「自正月不雨,至于秋七月」。先是,曹伯、杞伯、滕子來朝,郕伯來奔,秦伯使遂來聘,季孫行父城諸及鄆。二年之間,五國趨之,內(nèi)城二邑�？魂柺П�。一曰,不雨而五谷皆孰,異也。文公時(shí),大夫始顓盟會,公孫敖會晉侯,又會諸侯盟于垂隴。故不雨而生者,陰不出氣而私自行,以象施不由上出,臣下作福而私自成。一曰,不雨近常陰之罰,君弱也。

惠帝五年夏,大旱,江河水少,溪谷絕。先是,發(fā)民男女十四萬六千人城長安,是歲城乃成。

文帝三年秋,天下旱。是歲夏,匈奴右賢王寇侵上郡,詔丞相灌嬰發(fā)車騎士八萬五千人詣高奴,擊右賢王走出塞。其秋,濟(jì)北王興居反,使大將軍討之,皆伏誅。

后六年春,天下大旱。先是,發(fā)車騎材官屯廣昌。是歲二月,復(fù)發(fā)材官屯隴西。后匈奴大入上郡、云中,烽火通長安,三將軍屯邊,又三將軍屯京師。

景帝中三年秋,大旱。

武帝元光六年夏,大旱。是歲,四將軍征匈奴。

元朔五年春,大旱。是歲,六將軍眾十余萬征匈奴。

元狩三年夏,大旱。是歲,發(fā)天下故吏伐棘上林,穿昆明池。

天漢元年夏,大旱;其三年夏,大旱。先是,貳師將軍征大宛還。天漢元年,發(fā)適民。二年夏,三將軍征匈奴,李陵沒不還。

征和元年夏,大旱。是歲,發(fā)三輔騎士閉長安城門,大搜,始治巫蠱。明年,衛(wèi)皇后、太子敗。

昭帝始元六年,大旱。先是,大鴻臚田廣明征益州,暴師連年。

宣帝本始三年夏,大旱,東西數(shù)千里。先是,五將軍眾二十萬征匈奴。

神爵元年秋,大旱。是歲,后將軍趙充國征西羌。

成帝永給三年、四年夏、大旱。

《左氏傳》晉獻(xiàn)公時(shí)童謠曰:「丙子之晨,龍尾伏辰,袀服振振,取虢之?dāng)�。鶉之賁賁,天策焞焞,火中成軍,虢公其奔�！故菚r(shí),虢為小國,介夏陽之厄,怙虞國之助,亢衡于晉,有炕陽之節(jié),失臣下之心。晉獻(xiàn)伐之,問于卜偃曰:「吾其濟(jì)乎?」偃以童謠對曰:「克之。十月朔丙子旦,日在尾,月在策,鶉火中,必此時(shí)也�！苟�十二月丙子朔,晉師滅虢,虢公丑奔周。周十二月,夏十月也。言天者以夏正。

史記晉惠公時(shí)童謠曰:「恭太子更葬兮,后十四年,晉亦不昌,昌乃在其兄。」是時(shí),惠公賴秦力得立,立而背秦,內(nèi)殺二大夫,國人不說。及更葬其兄恭太子申生而不敬,故詩妖作也。后與秦戰(zhàn),為秦所獲,立十四年而死。晉人絕之,更立其兄重耳,是為文公,遂伯諸侯。

《左氏傳》文、成之世童謠曰:「雊之鵒之,公出辱之。雊鵒之羽,公在外野,往饋之馬。雊鵒跌跌,公在乾侯,征褰與襦。雊鵒來巢。遠(yuǎn),哉搖搖,裯父喪勞,宋父以驕,雊鵒雊鵒,往歌來哭�！怪琳压珪r(shí),有雊鵒來巢。公攻季氏,敗,出奔齊,居外野,次乾侯。八年,死于外,歸葬魯。昭公名裯。公子宋立,是為定公。

元帝時(shí)童謠曰:「井水溢,滅灶煙,灌玉堂,流金門。」至成帝建始二年三月戊子,北宮中井泉稍上,溢出南流,象春秋時(shí)先有雊鵒之謠,而后有來巢之驗(yàn)。井水,陰也;灶煙,陽也;玉堂、金門,至尊之居,象陰盛而滅陽,竊有宮室之應(yīng)也。王莽生于元帝初元四年,至成帝封侯,為三公輔政,因以篡位。

成帝時(shí)童謠曰:「燕燕尾涎涎,張公子,時(shí)相見。木門倉瑯根,燕飛來,啄皇孫,皇孫死,燕啄矢�！蛊浜蟮蹫槲⑿谐鲇�,常與富平侯張放俱稱富平侯家人,過陽阿主作樂,見舞者趙飛燕而幸之,故曰「燕燕尾涎涎」,美好貌也�！笍埞�子」,謂富平侯也�！改鹃T倉瑯根」,謂宮門銅鍰,言將尊貴也。后遂立為皇后。弟昭儀賊害后宮皇子,卒皆伏辜,所謂「燕飛來,啄皇孫,皇孫死,燕啄矢」者也。

成帝時(shí)歌謠又曰:「邪徑敗良田,讒口亂善人。桂樹華不實(shí),黃爵巢其顛。故為人所羨,今為人所憐�！构�,赤色,漢家象。華不實(shí),無繼嗣也。王莽自謂黃象,黃爵巢其顛也。

嚴(yán)公十七年,冬,多麋」。劉歆以為毛蟲之孽為災(zāi)。劉向以為麋色青,近青祥也。麋之為言迷也,蓋牝獸之淫者也。是時(shí),嚴(yán)公將取齊之淫女,其象先見。天戒若曰,勿取齊女,淫而迷國。嚴(yán)不寤,遂取之。夫人既入,淫于二叔,終皆誅死,幾亡社稷。董仲舒指略同。京房《易傳》曰:「廢正作淫,大不明,國多麋。」又曰:「『震』遂泥,厥咎國多麋�！�

昭帝時(shí),昌邑王賀聞人聲曰「熊」,視而見大熊。左右莫見,以問郎中令龔遂,遂曰:「熊,山野之獸,而來入宮室,王獨(dú)見之,此天戒大王,恐宮室將空,危亡象也�！官R不改寤,后卒失國。

《左氏傳》襄公十七年十一月甲午,宋國人逐狾狗,狾狗入于華臣氏,國人從之。臣懼,遂奔陳。先是,臣兄閱為宋卿,閱卒,臣使賊殺閱家宰,遂就其妻,宋平公聞之,曰:「臣不唯其宗室是暴,大亂宋國之政。」欲逐之。左師向戌曰:「大臣不順,國之恥也,不如蓋之�！构�乃止。華臣炕暴失義,內(nèi)不自安,故犬禍至,以奔亡也。

高后八年三月,祓霸上,還過枳道,見物如倉狗,□高后掖,忽而不見。卜之,趙王如意作崇。遂病掖傷而崩。先是,高后鴆殺如意,支斷其母戚夫人手足,□其眼,以為人彘。

文帝后五年六月,齊雍城門外有狗生角。先是,帝兄齊悼惠王亡后,帝分齊地,立其庶子七人皆為王。兄弟并強(qiáng),有炕陽心,故犬禍見也。犬守御,角兵象,在前而上鄉(xiāng)者也。犬不當(dāng)主角,猶諸侯不當(dāng)舉兵鄉(xiāng)京師也。天之戒人蚤矣,諸侯不寤。后六年,吳、楚畔,濟(jì)南、膠西、膠東三國應(yīng)之,舉兵至齊。齊王猶與城守,三國圍之。會漢破吳、楚,因誅四王。故天狗下梁而吳、楚攻梁,狗生角于齊而三國圍齊。漢卒破吳、楚于梁,誅四王于齊。京房《易傳》曰:「執(zhí)政失,下將害之,厥妖狗生角。君子茍免,小人陷之,厥妖狗生角�！�

景帝三年二月,邯鄲狗與彘交。悖亂之氣,近犬豕之禍也。是時(shí),趙王遂悖亂,與吳、楚謀為逆,遣使匈奴求助兵,卒伏其辜。犬,兵革失眾之占;豕,北方匈奴之象。逆言失聽,交于異類,以生害也。京房《易傳》曰:「夫婦不嚴(yán),厥妖狗與豕交。茲謂反德,國有兵革�！�

成帝河平元年,長安男子石良、劉音相與同居,有如人狀在其室中,擊之,為狗,走出。去后,有數(shù)人被甲持兵弩至良家,良等格擊,或死或傷,皆狗也。自二月至六月乃止。

鴻嘉中,狗與彘交。

《左氏》昭公二十四年十月癸酉,王子晁以成周之寶圭湛于河,幾以獲神助。甲戌,津人得之河上,陰不佞取將賣之,則為石。是時(shí),王子晁篡天子位,萬民不鄉(xiāng),號令不從,故有玉變,近白祥也。癸酉入而甲戌出,神不享之驗(yàn)云。玉化為石,貴將為賤也。后二年,子晁奔楚而死。

史記秦始皇帝三十六年,鄭客從關(guān)東來,至華陰,望見素車白馬從華山上下,知其非人,道住止而待之。遂至,持璧與客曰:「為我遺鎬池君。」因言「今年祖龍死」。忽不見,鄭客奉璧,即始皇二十八年過江所湛璧也。與周子晁同應(yīng)。是歲,石隕于東郡,民或刻其石曰:「始皇死而地分」。此皆白祥,炕陽暴虐,號令不從,孤陽獨(dú)治,群陰不附之所致也。一曰,石,陰類也,陰持高節(jié),臣將危君,趙高、李斯之象也。始皇不畏戒自省,反夷滅其旁民,而燔燒其石。是歲始皇死,后三年而秦滅。

孝昭元鳳三年正月,泰山萊蕪山南匈匈有數(shù)千人聲。民視之,有大石自立,高丈五尺,大四十八圍,入地深八尺,三石為足。石立處,有白烏數(shù)千集其旁。眭孟以為,石陰類,下民象,泰山岱宗之岳,王者易姓告代之處,當(dāng)有庶人為天子者。孟坐伏誅。京房《易傳》曰:「『《復(fù)》,崩來無咎�！蛔陨舷抡邽楸�,厥應(yīng)泰山之石顛而下,圣人受命人君虜�！褂衷�:「石立如人,庶士為天下雄。立于山,同姓;平地,異姓。立于水,圣人;于澤,小人�！�

天漢元年三月,天雨白毛;三年八月,天雨白□。京房《易傳》曰:「前樂后憂,厥妖天雨羽�！褂衷�:「邪人進(jìn),賢人逃,天雨毛�！�

史記周威烈王二十三年,九鼎震。金震,木動之也。是時(shí),周室衰微,刑重而虐,號令不從,以亂金氣,鼎者,宗廟之寶器也。宗廟將廢,寶鼎將遷,故震動也。是歲,晉三卿韓、魏、趙篡晉君而分其地,威烈王命以為諸侯。天子不恤同姓,而爵其賊臣,天下不附矣。后三世,周致德祚于秦。其后秦遂滅周,而取九鼎。九鼎之震,木沴金,失眾甚。

成帝元延元年正月,長安章城門門牡自亡,函谷關(guān)次門牡亦自亡。京房《易傳》曰:「饑而不損茲謂泰,厥災(zāi)水,厥咎牡亡。」《妖辭》曰:「關(guān)動牡飛,辟為亡道臣為非,厥咎亂臣謀篡�！构使扔缹υ�:「章城門通路寢之路,函谷關(guān)距山東之險(xiǎn),城門關(guān)守國之固,固將去焉,故牡飛也�！�

傳曰:「視之不明,是謂不哲,厥咎舒,厥罰恒奧,厥極疾。時(shí)則有草妖,時(shí)則有蠃蟲之孽,時(shí)則有羊禍,時(shí)則有目疴,時(shí)則有赤眚赤祥。惟水沴火�！�

「視之不明,是謂不哲」,哲,知也�！对姟吩�:「爾德不明,以亡陪亡卿;不明爾德,以亡背亡仄�！寡陨喜幻�,暗昧蔽惑,則不能知善惡,親近勻,長同類,亡功者受賞,有罪者不殺,百官廢亂,失在舒緩,故其咎舒也。盛夏日長,暑以養(yǎng)物,政弛緩,故其罰常奧也。奧則冬溫,春夏不和,傷病民人,故極疾也。誅不行則霜不殺草,繇臣下則殺不以時(shí),故有草妖。凡妖,貌則以服,言則以詩,聽則以聲。視則以色者,五色物之大分也,在于眚祥,故圣人以為草妖,失秉之明者也。溫奧生蟲,故有蠃蟲之孽,謂螟□之類當(dāng)死不死,未當(dāng)生而生,或多于故而為災(zāi)也。劉歆以為屬思心不容。于《易》,剛而包柔為「離」,「離」為火為目。羊上角下蹄,剛而包柔,羊大目而為精明,視氣毀故有羊禍。一曰,暑歲羊多疫死,及為怪,亦是也。及人,則多病目者,故有目疴�；鹕�赤,故有赤眚赤祥。凡視傷者病火氣,火氣傷則水沴之。其極疾者,順之,其福曰壽。劉歆視傳曰有羽蟲之孽,雞禍。說以為于天文南方喙為鳥星,故為羽蟲;禍亦從羽,故為雞;雞于《易》自在「巽」。說非是。庶征之恒奧,劉向以為《春秋》亡冰也。小奧不書,無冰然后書,舉其大者也。京房《易傳》曰:「祿不遂行茲謂欺,厥咎奧,雨雪四至而溫。臣安祿樂逸茲謂亂,奧而生蟲。知罪不誅茲謂舒,其奧,夏則暑殺人。冬則物華實(shí)。重過不誅,茲謂亡征,其咎當(dāng)寒而奧六日也。」

桓公十五年「春,亡冰」。劉向以為周春,今冬也。先是,連兵鄰國,三戰(zhàn)而再敗也,內(nèi)失百姓,外失諸侯,不敢行誅罰,鄭伯突篡兄而立,公與相親,長養(yǎng)同類,不明善惡之罰也。董仲舒以為象夫人不正,陰失節(jié)也。

成公元年「二月,無冰」。董仲舒以為方有宣公之喪,君臣無悲哀之心,而炕陽,作丘甲。劉向以為時(shí)公幼弱,政舒緩也。

襄公二十八年「春,無冰」。劉向以為先是公作三軍,有侵陵用武之意,于是鄰國不和,伐其三鄙,被兵十有余年,因之以饑饉,百姓怨望,臣下心離,公懼而弛緩,不敢行誅罰,楚有夷狄行,公有從楚心,不明善惡之應(yīng)。董仲舒指略同。一曰,水旱之災(zāi),寒暑之變,天下皆同,故曰「無冰」,天下異也�；腹珰⑿謴s君,外成宋亂,與鄭易邑,背畔周室。成公時(shí),楚橫行中國,王札子殺召伯、毛伯,晉敗天子之師之貿(mào)戎,天子皆不能討。襄公時(shí),天下諸侯之大夫皆執(zhí)國權(quán),君不能制。漸將日甚,善惡不明,誅罰不行,周失之舒,秦失之急,故周衰亡寒歲,秦滅亡奧年。

武帝元狩六年冬,亡冰。先是,比年遣大將軍衛(wèi)青、霍去病攻祁連,絕大幕,窮追單于,斬首十余萬級,還,大行慶賞。乃閔海內(nèi)勤勞,是歲遣博士褚大等六人持節(jié)巡行天下,存賜鰥寡,假與乏困,舉遺逸獨(dú)行君子詣行在所。郡國有以為便宜者,上丞相、御史以聞。天下咸喜。

昭帝始元二年冬,亡冰。是時(shí)上年九歲,大將軍霍光秉政,始行寬緩,欲以說下。

僖公三十三年「十二月,隕霜不殺草」。劉歆以為草妖也。劉向以為今十月,周十二月。于《易》,五為天位,君位,九月陰氣至,五通于天位,其卦為「剝」,剝落萬物,始大殺矣,明陰從陽命,臣受君令而后殺也。今十月隕霜而不能殺草,此君誅不行,舒緩之應(yīng)也。是時(shí),公子遂顓權(quán),三桓始世官,天戒若曰,自此之后,將皆為亂矣。文公不寤,其后遂殺子赤,三家逐昭公。董仲舒指略同。京房《易傳》曰:「臣有緩茲謂不順,厥異霜不殺也。」

《書序》曰:「伊陟相太戊,亳有祥桑穀共生�！箓髟�:「俱生乎朝,七日而大拱。伊陟戒以修德,而木枯�！箘⑾蛞詾橐蟮兰人�,高宗承敝而起,盡涼陰之哀,天下應(yīng)之,既獲顯榮,怠于政事,國將危亡,故桑穀之異見。桑猶喪也,穀猶生也,殺生之秉失而在下,近草妖也。一曰,野木生朝而暴長,小人將暴在大臣之位,危亡國家,象朝將為虛之應(yīng)也。

《書序》又曰:「高宗祭成湯,有蜚雉登鼎耳而雊。」祖己曰:「惟先假王,正厥事�！箘⑾蛞詾轱綦g鳴者雄也,以赤色為主。于《易》,「離」為雉,雉,南方,近赤祥也。劉歆以為羽蟲之孽�！兑住酚小付ω浴�,鼎,宗廟之器,主器奉宗廟者長子也。野鳥自外來,入為宗廟器主,是繼嗣將易也。一曰,鼎三足,三公象,而以耳行。野鳥居鼎耳,小人將居公位,敗宗廟這祀。野木生朝,野鳥入廟,敗亡之異也。武丁恐駭,謀于忠賢,修德而正事,內(nèi)舉傅說,授以國政,外伐鬼方,以安諸夏,故能攘木、鳥之妖,致百年之壽,所謂「六沴作見,若是共御,五福乃降,用章于下」者也。一曰,金沴木曰木不曲直。

僖公三十三年「十二月,李梅實(shí)」。劉向以為周十二月,今十月也,李梅當(dāng)剝落,今反華實(shí),近草妖也。先華而后實(shí),不書華,舉重者也。陰成陽事,象臣顓君作威福。一日,冬當(dāng)殺,反生,象驕臣當(dāng)誅,不行其罰也。故冬華者,象臣邪謀有端而不成,至于實(shí),則成矣。是時(shí)僖公死,公子遂顓權(quán),文公不寤,后有子赤之變。一曰,君舒緩甚,奧氣不臧,則華實(shí)復(fù)生。董仲舒以為李梅實(shí),臣下強(qiáng)也。記曰:「不當(dāng)華而華,易大夫;不當(dāng)實(shí)而實(shí),易相室�！苟�,水王,木相,故象大臣。劉歆以為庶征皆以蟲為孽,思心蠃蟲孽也。李梅實(shí),屬草妖。

惠帝五年十月,桃李華,棗實(shí)。昭帝時(shí),上林苑中大柳樹斷仆地,一朝起立,生枝葉,有蟲食其葉,成文字,曰「公孫病已立」。又,昌邑王國社有枯樹復(fù)生枝葉。眭孟以為,木陰類,下民象,當(dāng)有故廢之家公孫氏從民間受命為天子者。昭帝富于春秋,霍光秉政,以孟妖言,誅之。后昭帝崩,無子,征昌邑王賀嗣位,狂亂失道,光廢之,更立昭帝兄衛(wèi)太子之孫,是為宣帝。宣帝本名病已。京房《易傳》曰:「枯楊生□,枯木復(fù)生,人君亡子�！�

元帝初元四年,皇后曾祖父濟(jì)南東平陵王伯墓門梓柱卒生枝葉,上出屋。劉向以為王氏貴盛,將代漢家之象也。后王莽篡位,自說之曰:「初元四年,莽生之歲也,當(dāng)漢九世火德之厄,而有此祥興于高祖考之門。門為開通,梓猶子也,言王氏當(dāng)有賢子開通祖統(tǒng),起于柱石大臣之位,受命而王之符也�！�

建昭五年,兗州刺史浩賞禁民私所自立社。山陽橐茅鄉(xiāng)社有大槐樹,吏伐斷之,其夜樹復(fù)立其故處。成帝永始元年二月,河南街郵樗樹生支如人頭,眉、目、須皆具亡發(fā)、耳。哀帝建平三年十月,汝南西平遂陽鄉(xiāng)柱仆地,生支如人形,身青黃色,面白,頭有須發(fā),稍長大,凡長六寸一分。京房《易傳》曰:「王德衰,下人將起,則有木生為人狀�！�

哀帝建平三年,零陵有樹僵地,圍丈六尺,長十丈七尺。民斷其本,長九尺余,皆枯。三月,樹卒自立故處。京房《易傳》曰:「棄正作淫,厥妖木斷自屬。妃后有顓,木仆反立,斷枯復(fù)生。天辟惡之�！�

光帝永光二年八月,天雨草,而葉相□結(jié),大如彈丸。平帝元始三年正月,天雨草,狀如永光時(shí),京房《易傳》曰:「君吝于祿,信衰賢去,厥妖天雨草�！�

昭公二十五年「夏,有雊鵒來巢」。劉歆以為,羽蟲之孽『其色黑,又黑祥也,視不明、聽不聰之罰也。劉向以為,有蜚有蜮不言來者,氣所生,所謂眚也;雊鵒言來者,氣所致,所謂祥也。雊鵒,夷狄穴藏之禽,來至中國,不穴而巢,陰居陽位,象季氏將逐昭公,去宮室而居外野也。雊鵒白羽,旱之祥也;穴居而好水,黑色,為主急之應(yīng)也。天戒若曰,既失眾,不可急暴;急暴,陰將持節(jié)陽以逐爾,去宮室而居外野矣。昭不寤,而舉兵圍季氏,為季氏所敗,出奔于齊,遂死于外野。董仲舒指略同。

景帝三年十一月,有白頸烏與黑烏群斗楚國呂縣,白頸不勝,墮泗水中,死者數(shù)千。劉向以為近白黑祥也。時(shí)楚王戊暴逆無道,刑辱申公,與吳王謀反。烏群斗者,師戰(zhàn)之象也。白頸者小,明小者敗也。墮于水者,將死水地。王戊不寤,遂舉兵應(yīng)吳,與漢大戰(zhàn),兵敗而走,至于丹徒,為越人所斬,墮死于水之效也。京房《易傳》曰:「逆親親,厥妖白黑烏斗于國�！�

昭帝元鳳元年,有烏與鵲斗燕王宮中池上,烏墮池死,近黑祥也。時(shí)燕王旦謀為亂,遂不改寤,伏辜而死。楚、燕皆骨肉籓臣,以驕怨而謀逆,俱有烏鵲斗死之祥,行同而占合,此天人之明表也。燕一烏鵲斗于宮中而黑者死,楚以萬數(shù)斗于野外而白者死,象燕陰謀未發(fā),獨(dú)王自殺于宮,故一烏水色者死,楚炕陽舉兵,軍師大敗于野,故眾烏金色者死,天道精微之效也。京房《易傳》曰:「專征劫殺,厥妖烏鵲斗�！�

昭帝時(shí)有鵜鶘或曰禿鹙,集昌邑王殿下,王使人射殺之。劉向以為,水鳥色青,青祥也,時(shí),王馳騁無度,慢侮大臣,不敬至尊、有服妖之象,故青祥見也。野鳥入處,宮室將空。王不悟,卒以亡。京房《易傳》曰:「辟退有德,厥咎狂,厥妖水鳥集于國中�！�

成帝河平元年二月庚子,泰山山桑谷有□焚其巢。男子孫通等聞山中群鳥□鵲聲,往視,見巢然,盡墮地中,有三□□燒死。樹大四圍,巢去地五丈五尺。太守平以聞。□色黑,近黑祥,貪虐之類也�！兑住吩�:「鳥焚其巢,旅人先笑后號□�！固┥�,岱宗,五岳之長,王者易姓告代之處也。天戒若曰,勿近貪虐之人,聽其賊謀,將生焚巢自害其子絕世易姓之禍。其后,趙蜚燕得幸,立為皇后,弟為昭儀,姊妹專寵,聞后宮許美人,曹偉能生皇子也,昭儀大怒,令上奪取而殺之,皆并殺其母。成帝崩,昭儀自殺,事乃發(fā)覺,趙后坐誅。此焚巢殺子后號□之應(yīng)也。一曰,王莽貪虐而任社稷之重,卒成易姓之禍云。京房《易傳》曰:「人君暴虐,鳥焚其舍。」

鴻嘉二年三月,博士行大射禮,有飛雉集于庭,歷階登堂而雊。后雉又集太常、宗正、丞相、御史大夫、大司馬車騎將軍之府,又集未央宮承明殿屋上。時(shí)大司馬車騎將軍王音、待詔寵等上言:「天地之氣,以類相應(yīng),譴告人君,甚微而著。雉者聽察,先聞雷聲,故《月令》以紀(jì)氣。經(jīng)載高宗雊雉之異,以明轉(zhuǎn)禍為福之驗(yàn)。今雉以博士行禮之日大眾聚會,飛集于庭,歷階登堂,萬眾睢睢,驚怪連日。徑歷三公之府,太常宗正典宗廟骨肉之官,然后入宮。其宿留告曉人,具備深切,雖人道相戒,何以過是!」后帝使中常侍晁閎詔音曰:「聞捕得雉,毛羽頗摧折,類拘執(zhí)者,得無人為之?」音復(fù)對曰:「陛下安得亡國之語?不知誰主為佞諂之計(jì),誣亂圣德如此者!左右阿諛甚眾,不待臣音復(fù)諂而足。公卿以下,保位自守,莫有正言。如令陛下覺寤,懼大禍且至身,深責(zé)臣下,繩以圣法,臣音當(dāng)先受誅,豈有以自解哉!今即位十五年,繼嗣不立,日日駕車而出,失行流聞,海內(nèi)傳之,甚于京師。外有微行之害,內(nèi)有疾病之憂,皇天數(shù)見災(zāi)異,欲人變更,終已不改。天尚不能感動陛下,臣子何望?獨(dú)有極言待死,命在朝暮而已。如有不然,老母安得處所,尚何皇太后之有!高祖天下當(dāng)以誰屬乎!宜謀于賢知,克己復(fù)禮,以求天意,繼嗣可立,災(zāi)變尚可銷也。」

成帝綏和二年三月,天水平襄有燕生爵,哺食至大,俱飛去。京房《易傳》曰:「賊臣在國,厥咎燕生爵,諸侯銷�！挂辉�,生非其類,子不嗣世。

史記魯定公時(shí),季桓子穿井,得土缶,中得蟲若羊,近羊禍也。羊者,地上之物,幽于土中,象定公不用孔子而聽季氏,暗昧不明之應(yīng)也。一曰,羊去野外而拘土缶者,象魯君失其所而拘于季氏,季氏亦將拘于家臣也。是歲,季氏家臣陽虎囚季桓子。后三年,陽虎劫公伐孟氏,兵敗,竊寶玉大弓而出亡。

《左氏傳》魯襄公時(shí),宋有生女子赤而毛,棄之堤下,宋平公母共姬之御者見而收之,因名曰棄。長而美好,納之平公,生子曰佐。后宋臣伊戾讒太子痤而殺之。先是,大夫華元出奔晉,華弱奔魯,華臣奔陳,華合比奔衛(wèi)。劉向以為時(shí)則火災(zāi)赤眚之明應(yīng)也。京房《易傳》曰:「尊卑不別,厥妖女生赤毛�！�

惠帝二年,天雨血于宜陽,一頃所,劉向以為赤眚也。時(shí)又冬雷,桃李華,常奧之罰也。是時(shí),政舒緩,諸呂用事,讒口妄行,殺三皇子,建立非嗣,及不當(dāng)立之王,退王陵、趙堯、周昌。呂太后崩,大臣共誅滅諸呂,僵尸流血。京房《易傳》曰:「歸獄不解,茲謂追非,厥咎天雨血;茲謂不親,民有怨心,不出三年,無其宗人。」又曰:「佞人祿,功臣□,天雨血�！�

哀帝建平四年四月,山陽湖陵雨血,廣三尺。長五尺,大者如錢,小者如麻子。后二年,帝崩。王莽擅朝,誅貴戚丁、傅,大臣董賢等皆放徙遠(yuǎn)方,與諸呂同象,誅死者少,雨血亦少。

傳曰:「聽之不聰,是謂不謀,厥咎急,厥罰恒寒,厥極貧。時(shí)則有鼓妖,時(shí)則有魚孽,時(shí)則有豕禍,時(shí)則有耳疴,時(shí)則有黑眚黑祥。惟火沴水�！�

「聽之不聰,是謂不謀」,言上偏聽不聰,下情隔塞,則不能謀慮利害,失在嚴(yán)急,故其咎急也。盛冬日短,寒以殺物,政促迫,故其罰常寒也。寒則不生百谷,上下俱貧,故其極貧也。君嚴(yán)猛而閉下,臣戰(zhàn)栗而塞耳,則妄聞之氣發(fā)于音聲,故有鼓妖。寒氣動,故有魚孽。雨以龜以孽,龜能陸處,非極陰也;魚去水而死,極陰之孽也。于《易》,「坎」為豕,豕大耳而不聰察,聽氣毀,故有豕禍也,一曰,寒歲豕多死,及為怪,亦是也。及人,則多病耳者,故有耳疴。水色黑,故有黑眚黑祥。凡聽傷者病水氣,水氣病則火疴之。其極貧者,順之,其福曰富。劉歆聽傳曰有介蟲孽也,庶征之恒寒。劉向以為春秋無其應(yīng),周之末世舒緩微弱,政在臣下,奧暖而已,故籍秦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