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零九回 一枝梅再盜弩箭 卜大武初下說詞
話說徐鳴皋帶領玄貞子來到徐壽帳內(nèi),只見徐壽此時已有些神智昏迷,兩只手還向著箭傷的步位,在那里盡抓。徐鳴皋因喚道;“徐壽,你醒來!玄貞子大師伯在此,特來看你!毙靿勐勓,將兩眼睜開,果見玄貞子立在面前,便喊道:“師伯,小侄這箭傷甚是奇癢,不知是何緣故,請你老人家看看。把這癢給我治好了,小侄給你老人家磕頭!毙懽有Φ:“誰叫你平日慣用弩箭,今日你也受弩箭之傷,正所謂‘即以其人之道,還治其人之身’!闭f著前來,看見那箭傷已是潰爛,因道:“你且養(yǎng)息,我給你醫(yī)治便了。”說著便走出來。
此時王元帥已經(jīng)知道,也就出來與玄貞子接見。當下二人行過禮,接著徐慶等一班兄弟也上來見禮已畢,王元帥即邀玄貞子進入大帳,分賓主坐下。王元帥道:“久仰豐姿,如雷貫耳,今得相見,真乃三生有幸!毙懽右策d道:“便是某也久仰元帥高風亮節(jié),緯武經(jīng)文,真乃國家柱石。徐鳴皋等得蒞麾下,真是萬千之幸了。”王元帥又謙讓一回,因問道:“仙師方才見徐將軍箭傷,究竟如何,尚可解救否?”玄貞子道:“此乃毒弩所傷,這毒弩是用爛首草之汁煮透,若射中皮肉,必然奇癢難忍,抓見筋骨而死,甚是利害。所幸徐壽雖中此毒,不過甫經(jīng)三日,尚可能救。若至七日,雖靈丹妙藥,也不可挽回。貧道已帶有丹藥,只須表里兼治,不過兩個時辰,便安然無恙了。元帥但請放心,這是不妨的事。”說罷,便從身邊掏出一個小小紅漆葫蘆,將塞子拔開,倒出兩顆丹藥,即交與徐鳴皋道:“賢侄可將此丹藥用陰陽水和開,以一粒敷于傷處,一粒服下,但看吐出黃水,就安然無恙了!
徐鳴皋接過丹藥,隨即走了出去,來到徐壽帳內(nèi),如法用陰陽水和開,先與他敷上,然后又與他服下,便坐在一旁,等候徐壽將丹藥服了下去,箭傷處又敷好。說也奇怪,登時就止了癢。不多一刻,覺得腹中呼呼聲響,并不難受,反覺得痛快異常。又過了一會,就吐出許多黃水,此時人事也不昏迷了,面門上也不癢了,即刻爬了起來,就向大帳而去。徐鳴皋大喜,也就跟著他出了本帳,竟望大帳面來。
徐壽進了大帳,只見元帥與玄貞子及諸位兄弟皆坐在那里談閑話,當下便走到玄貞子面前,納頭便拜,口中說道:“謝師伯救命之恩。”玄貞子也謙遜了一回。此時王元帥見徐壽箭傷已愈,甚是歡喜,因向玄貞子謝道:“多蒙仙師解救,便是某也感謝不盡!毙懽拥:“此事何足掛齒!惟徐壽尚須養(yǎng)歇三日,方能交兵,不然恐防中變!蓖踉獛浡犝f,又道:“多蒙仙師指示,某當遵命。”說著即命擺酒,玄貞子也不推辭,入席暢飲。
酒席之間,王元帥便問道:“仙師法術津明,能知過去未來之事,但不知此間何日可以肅清,以后有無意外之事否?”玄貞子道:“貧道看來,此間不日即可蕩平,并無意外之慮。惟一波未平,一波又起,F(xiàn)在逆藩宸濠已有躍躍欲試之勢。此間賊勢未清,該逆賊尚可稍緩;一經(jīng)剿他,便乘機而動了。但是宸濠一經(jīng)起兵,即有一番大大的周折,不但元帥要勤勞王師,惟恐圣駕還須親征,那時才可平定。彼時貧道等七子十三生還要前來保駕剿滅宸濠的!蓖踉獛浺娬f,因道:“以仙師如此法術,豈不可以預為前去,將逆賊殺死,以免后患,何必定要圣駕親征方可剿滅呢?”玄貞子道:“氣數(shù)使然,必須如此,不可勉強的!蓖踉獛浺娬f,也不便追問,仍然大家飲酒。席散之后,玄貞子告辭,王元帥仍欲挽留,玄貞子堅辭不肯,只得相送而去。出了營門,王元帥才與他一揮之后,登時便不知去向,王元帥贊嘆不已。當時回轉大帳,即命徐鳴皋、徐慶、羅季芳、王能、李武、周湘帆等人督領大兵,于次日清晨前往進剿桶岡賊寨。
且說一枝梅、狄洪道二人在賊寨中細探情形,作為內(nèi)應,當夜未及與卜大武會話。等到次日晚間,才悄悄的問明卜大武各節(jié),當即約定卜大武,于次日三更舉火為號,先燒大寨,然后里應外合。卜大武答應。一枝梅當夜即潛往大營,面見王元帥,告明一切。又約定三更里應外合,共破賊寨,但見山內(nèi)火起,即便猛力進攻,里面自有接應。王元帥大喜。
一枝梅復又出了大營,仍回桶同,專等次日三更行事。忽然心中一想:“孟超毒弩尚未盜出,留在那里,終久貽害。不若就此前去,將他毒弩盜來,使他毫無所傳;若再能就近將他殺死,更妙!敝饕庖讯,當即來至右寨,仍從檐口倒垂下去,向孟超房內(nèi)偵探。合該這伙強盜惡貫滿盈,要死在一枝梅等手內(nèi)。一枝梅正望里探,只見孟超急急的從房內(nèi)走出。一枝梅一見,趕緊縮身上屋,潛伏瓦櫳。等孟超走過,他便躡足潛蹤,穿房越屋,跟了下去。轉了幾個灣,只見孟超進入一間小屋內(nèi)。那小屋并無窗格門扇,卻是一間廁所。原來孟超忽然腹痛,到此大解。一枝梅一見大喜,暗道:“不趁此時前去盜箭,卻待何時?”急轉身軀,仍跑回右寨,當即飛身進房。四面一看,并無弩箭,心中正自著急,忽見孟超床鋪上枕頭邊擺著一件東西。一枝梅上前一看,不覺大喜。只見那物是一個人寸多長的竹筒,上面有一張小弓,弓弦緊接竹筒口,弦上扣著一枝竹箭,半段在竹筒里,半段在外,一枝梅道:“原來此物就如此毒法。”當下即將弩箭收藏起來。正要出房,忽聽門外腳步聲響,知道盂超已解手回來,一枝梅當即將弩箭拿在手中。原來一枝梅早已看得清楚,知道那弩箭用法,等孟超將進房來,他便一箭發(fā)出,正中孟超額上。孟超向后一退,大喊一聲道:“有堅細!”說時遲那時快,一聲未完,第二枝箭又到,孟超即便讓過。一枝梅就趁這個空兒,已出了房門,身子一縮,早竄上屋頂。復一連幾縱,早已不知去向。等到孟超出去喊人,一枝梅已到了自己帳內(nèi)。
孟超喊起嘍兵,并到謝志山那里送信,登時合山嘍兵及謝志山等,均出來擒拿堅細。卜大武也就出來,各處尋找,卻好一枝梅、狄洪道也混在里面幫著喊,堅細那里查得到。整整鬧到天明,謝志山等才算沒事。孟超雖中了自己毒弩,卻有解藥可救,當下回至臥房,取出解藥,用水調(diào)敷上去,頃刻無恙。不過弩箭被人盜去,暫時制造不成,只得悶悶不樂。你道他的弩箭本來隨身攜帶,如何誤放枕畔?原來他因腹痛,急切要去大解,放在身旁,恐怕誤觸機關,自有不便,因此取下放在枕畔。不期被一枝梅盜去,這也是他合該如此。
這日合山嘍兵及大小頭目,防備甚嚴,唯恐再有堅細。到得晚間,更加嚴防。卻好徐鳴皋等所領的大軍已抵山口,向山上討戰(zhàn),守山嘍兵當即報入大寨。謝志山聞報,即傳令堅守不出,俟等明日天明再行開兵。這一起嘍兵才得令出去,又一起嘍兵報入寨來說:“官兵現(xiàn)在攻打甚急,若再不出去迎敵,寨柵即難保了!辈反笪浯藭r也在大寨,當下說道:“兄長,自古兵來將擋,水來土掩。若不出去,官兵尚疑惑我等懼怯他。兄長若不去,小弟前去會他!辈恢x志山可否答應,且聽下回分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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