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書卷二十　　列傳第十二

王盟賀蘭祥尉遲綱叱列伏龜閻慶

王盟字子仵,明德皇后之兄也。其先樂浪人。六世祖波,前燕太宰。祖珍,魏黃門侍郎,贈并州刺史、樂浪公。父羆,伏波將軍,以良家子鎮(zhèn)武川,因家焉。

魏正光中,破六汗拔陵攻陷諸鎮(zhèn),盟亦為其所擁。拔陵破后,流寓中山。孝昌初,除積射將軍,從蕭寶夤西征。寶夤僭逆,盟遂逃匿民間,以觀其變。及爾朱天光入關(guān),盟出從之。隨賀拔岳為前鋒,擒萬俟丑奴,平秦隴,常先登力戰(zhàn)。拜征西將軍、平秦郡守。太祖將討侯莫陳悅,征盟赴原州以為留后大都督,鎮(zhèn)高平。悅平,除原州刺史。

魏孝武至長安,封魏昌縣公,邑一千戶。大統(tǒng)初,復加車騎大將軍、儀同三司。三年,征拜司空,尋轉(zhuǎn)司徒。迎魏文帝悼后于茹茹。加侍中,遷太尉。魏文帝東征,以留后大都督行雍州事,節(jié)度關(guān)中諸軍。趙青雀之亂,盟與開府李虎輔魏太子出頓渭北。事平,進爵長樂郡公,增邑并前二千戶,賜姓拓(拔)〔王〕氏。東魏侵汾川,圍玉壁,盟以左軍大都督守蒲阪。軍還,遷太保。九年,進位太傅,加開府儀同三司。

盟姿度弘雅,仁而泛愛。雖位居師傅,禮冠群后,而謙恭自處,未嘗以勢位驕人。魏文帝甚尊重之。及有疾,數(shù)幸其第,親問所欲。其見禮如此。大統(tǒng)十一年,薨,贈本官,謚曰孝定。子勵,字丑興,性忠果,有才干。年十七,從太祖入關(guān),及太祖平秦隴,定關(guān)中,勵常侍從。太祖嘗謂之曰:「為將,坐見成敗者上也,被堅執(zhí)銳者次也�！箘钤�:「意欲兼之�！固�祖大笑。尋拜平東將軍、散騎常侍,賜爵梁甫縣公。大統(tǒng)初,為千牛備身直長、領左右,出入臥內(nèi),小心謹肅。魏文帝嘗曰:「王勵可謂不二心之臣也�！股吃分�役,勵以都督領禁兵從太祖。勵居左翼,與帳下數(shù)十人用短兵接戰(zhàn),當其前者,死傷甚眾。勵亦被傷重,遂卒于行間,時年二十六。太祖深悼焉。贈使持節(jié)、太尉、領尚書令、十州諸軍事、雍州刺史,追封咸陽郡公,謚曰忠武。子弼襲爵。尚魏安樂公主,官至撫軍將軍、大都督、通直散騎常侍。

勵弟懋,字小興。盟之西征,以懋尚幼,留在山東。永安中,始入關(guān),與盟相見,遂從征伐。大統(tǒng)初,賜爵安平縣子,授揚烈將軍。從盟迎魏悼后還,拜城門校尉。魏文帝東征,以撫軍將軍兼太子左率,留守。俄轉(zhuǎn)右率。歷尚食典御、領左右、武衛(wèi)將軍。錄前后功,進爵為公,增邑千戶,遷右衛(wèi)將軍。于時疆埸交兵,未申喪紀,服齊斬者,并墨缞從事。及盟薨,懋上表辭位,乞終喪制。魏文帝不許。累遷大都督、散騎常侍、使持節(jié)、車騎大將軍、儀同三司、驃騎大將軍、開府儀同三司、侍中、左衛(wèi)將軍、領軍將軍。

懋性溫和,小心敬慎。宿衛(wèi)宮禁,十有余年,勤恪當官,未嘗有過。魏文帝甚嘉之。廢帝二年,除南岐州刺史,進爵安寧郡公,增邑并前二千戶。魏恭帝二年,遷大將軍、大都督。后拜小司寇。卒于官。子悅嗣。官至大將軍、同州刺史,改封濟南郡公。

盟兄子顯,幼而敏悟,沉靜少言。初為太祖帳內(nèi)都督,累遷奉車都尉、寧朔將軍、車騎大將軍、儀同三司、燕朔顯蔚四州諸軍事、燕州刺史、驃騎大將軍、開府儀同三司、光祿卿、鳳州刺史,賜爵洛邑縣公,進位大將軍,卒。子誼嗣。誼倜儻有大志,深為高祖所親委。少歷顯職,見重于時。位至柱國、平陽郡公。宣帝即位,進封揚國公,拜大司空。大象末,襄州總管、上柱國。

賀蘭祥字盛樂。其先與魏俱起,有紇伏者,為賀蘭莫何弗,因以為氏。其后有以良家子鎮(zhèn)武川者,遂家焉。父初真,少知名,為鄉(xiāng)閭所重。尚太祖姊建安長公主。保定二年,追贈太傅、柱國、常山郡公。

祥年十一而孤,居喪合禮。長于舅氏,特為太祖所愛。雖在戎旅,常博延儒士,教以書傳。太祖初入關(guān),祥與晉公護俱在晉陽,后乃遣使迎致之,語在護傳。年十七,解褐奉朝請,加威烈將軍。祥少有膽氣,志在立功。尋擢補都督,恒在帳下。從平侯莫陳悅,又迎魏孝武。以前后功,封撫夷縣伯,邑五百戶。仍從擊潼關(guān),獲東魏將薛長孺。又攻回洛城,拔之。還,拜左右直長,進爵為公,增邑并前一千三百戶。大統(tǒng)三年,從儀同于謹攻楊氏壁,祥先登,克之。遷右衛(wèi)將軍,加持節(jié)、征虜將軍。沙苑之役,詔祥留衛(wèi)京師。后以留守功,增邑八百戶。尋除鎮(zhèn)西將軍。四年,魏文帝東伐,祥領軍從戰(zhàn)河橋,以功加使持節(jié)、大都督。八年,遷車騎大將軍、儀同三司、散騎常侍。九年,從太祖與東魏戰(zhàn)于邙山,進位驃騎大將軍、開府儀同三司,加侍中。

十四年,除都督三荊南襄南雍平信江隨二郢淅十二州諸軍事、荊州刺史,進爵博陵郡公。先是,祥嘗行荊州事,雖未期月,頗有惠政,至是重往,百姓安之。由是漢南流民,襁負而至者日有千數(shù)。遠近蠻夷,莫不款附。祥隨機撫納,咸得其歡心。時盛夏亢陽,祥乃親巡境內(nèi),觀政得失。見有發(fā)掘古冢,暴露骸骨者,乃謂守令曰:「此豈仁者之為政耶�！褂谑敲�所在收葬之,即日澍雨。是歲,大有年。州境先多古墓,其俗好行發(fā)掘,至是遂息。

祥雖太祖密戚,性甚清素。州境南接襄陽,西通岷蜀,物產(chǎn)所出,多諸珍異。時既與梁通好,行李往來,公私贈遺,一無所受。梁雍州刺史、岳陽王蕭察,欽其節(jié)儉,乃以竹屏風、絺绤之屬及以經(jīng)史贈之。祥難違其意,取而付諸所司。太祖后聞之,并以賜祥。尋被征還。

十六年,拜大將軍。太祖以涇渭溉灌之處,渠堰廢毀,乃命祥修造富平堰,開渠引水,東注于洛。功用既畢,民獲其利。魏廢帝二年,行華州事。后改華州為同州,仍以祥為刺史。尋拜尚書左仆射。六官建,授小司馬。孝閔帝踐祚,進位柱國,遷大司馬。時晉公護執(zhí)政,祥與護中表,少相親愛,軍國之事,護皆與祥參謀。及誅趙貴,廢孝閔帝,祥有力焉。

武成初,吐谷渾侵涼州,詔祥與宇文貴總兵討之。祥乃遣其軍司檄吐谷渾曰:夫二氣既分,三才定位,樹之以君,本為黔首,豈使悖義違道,肆于民上?昔魏氏不綱,群方幅裂,豺狼橫噬,龜玉已毀,喁喁黔黎,咸墜涂炭。我先皇神武應期,一匡天下,東戡南剪,無思不服。天鑒有周,世篤英圣,遂廓洪基,奄荒萬宇。固則神皋西岳,險則百二猶在。卿士師師,群后率職。故知三靈之所睠集,四隩之所來蘇也。

彼國世在西垂,作藩于魏。值中原政亂,遂阻皇風,首鼠兩端,伺我邊隙。先皇含垢藏疾,仍存聘享,欲睦之以鄰好,申之以婚姻。彼國苞藏禍心,屢違盟約,外結(jié)仇讎,自貽近患,是故往年致突厥之師也。自爾迄今,蜂蠆彌毒,入我姑臧,俘我河縣,芟夷我菽麥,虔劉我蒼生。我皇武以止戈,文以懷遠,德覃四海,化溢八荒。以彼惡稔禍盈,故命龔行九伐。武臣猛將,天張雷動,皆六郡良家,三秦精銳,揮戈擐甲,同萃龍沙。柱國、博陵公祥,貴戚重望,乃文乃武,受脤廟堂,元戎啟路;太傅、燕國公(于)謹,英猷不世,應變無窮,仗旄指麾,為其謀主;柱國、化政公貴,早播威聲,奇正兼設,直取龍涸,濟自南河。突厥與國睦親,同恥反道,驅(qū)引弓之民,總穹廬之眾,解鞍成山,云蒸霧合。

往歲王師西伐,成都不守;桴鼓南臨,江陵底定。鑿空萬里,辟地千都,荒服畏威,膜拜厥角。成敗之機,較然可見。若能轉(zhuǎn)禍為福,深識事宜,君臣相率,輿櫬稽顙,則爵等顯除,永蕃西服;如其徘徊危邦,覬延時漏,覆宇湮祀,良助寒心。幸思嘉謀,以圖去就。

遂與吐渾廣定王、鐘留王等戰(zhàn),破之。因拔其洮陽、(共)〔洪〕和二城,以其地為洮州。撫安西土,振旅而還。進封涼國公,邑萬戶。保定(四)年薨,年四十八。贈使持節(jié)、太師、同岐等十二州諸軍事、同州刺史。謚曰景。

有七子,敬讓璨師寬知名。敬少歷顯職,封化隆縣侯。后襲爵涼國公,位至柱國大將軍、華州刺史。讓,大將軍、鄜州刺史、河東郡公。璨,開府儀同三司、宜陽縣公�！步ǖ挛迥�,從高祖于并州,戰(zhàn)歿,贈上大將軍,追封清都郡公。師,尚世宗女,位至上儀同大將軍、幽州刺史、博陵郡公。寬,開府儀同大將軍、武始郡公。祥弟隆,大將軍、襄樂縣公�！�

隋文帝與祥有舊,開皇初,追贈上柱國。

尉遲綱字婆羅,蜀國公迥之弟也。少孤,與兄迥依托舅氏。太祖西討關(guān)隴,迥、綱與母昌樂大長公主留于晉陽,后方入關(guān)。從太祖征伐,常陪侍帷幄,出入臥內(nèi)。后以迎魏孝武功,拜殿中將軍。大統(tǒng)元年,授帳內(nèi)都督,從儀同李虎討曹泥,破之。又從破竇泰。以功封廣宗縣伯,邑五百戶。仍從復弘農(nóng),克河北郡,戰(zhàn)沙苑,皆有功。

綱驍果有膂力,善騎射。太祖甚寵之,委以心膂。河橋之戰(zhàn),太祖馬中流矢,因而驚奔。綱與李穆等左右力戰(zhàn),眾皆披靡,太祖方得乘馬。以前后功,增邑八百戶,進爵為公,仍拜平遠將軍、步兵校尉。八年,加通直散騎常侍、太子武衛(wèi)率、前將軍,轉(zhuǎn)帥都督。東魏圍玉壁,綱從太祖救之。九年春,太祖復與東魏戰(zhàn)于邙山,大軍不利,人心離解。綱勵將士,盡心翊衛(wèi)。遷大都督。十四年,拜車騎大將軍、儀同三司,加散騎常侍,增邑三百戶。俄遷驃騎大將軍、開府儀同三司,加侍中,進爵昌平郡公。十七年,出為華州刺史。魏廢帝二年,拜大將軍,兼領軍將軍。及帝有異謀,言頗漏泄。太祖以綱職典禁旅,使密為之備。俄而帝廢,立齊王,仍以綱為中領軍,總宿衛(wèi)。綱兄迥率眾伐蜀,綱從太祖送之于城西,見一走兔,太祖命綱射之。誓曰:「若獲此兔,必當破蜀�！苟矶�綱獲兔而反。太祖喜曰:「事平之日,當賞汝佳口。」及克蜀,賜綱侍婢二人。又常從太祖北狩云陽,值五鹿俱起,綱獲其三。每從游宴,太祖以珍異之物令諸功臣射而取之,綱所獲輒多。

孝閔帝踐阼,綱以親戚掌禁兵,除小司馬。又與晉公護廢帝,語在護傳。世宗即位,進位柱國大將軍。武成元年,進封吳國公,邑萬戶,除涇州總管、五州十一防諸軍事、涇州刺史。是歲,大長公主薨于京師,綱去職。尋起復本官。保定元年,拜少傅。俄而授大司空。二年,出為陜州總管、七州十三防諸軍事、陜州刺史。四年,晉公護東討,乃配綱甲士,留鎮(zhèn)京師。綱以天子在宮,必無內(nèi)慮,乃請出外,頓于咸陽。大軍還,綱復歸鎮(zhèn)。天和二年,以綱政績可稱,賜帛千段、谷六千斛、錢二十萬,增邑四百戶。陳公純等以皇后阿史那氏自突厥將入塞,詔征綱與大將軍王杰率眾迎衛(wèi)于境首。三年,追論河橋之功,封一子縣公,邑一千戶。四年五月,薨于京師,時年五十三。贈太保、十二州諸軍事、同州刺史。謚曰武。

第三子安,以嫡嗣。大象末,位至柱國。安兄運,別有傳。運弟勤,少歷顯位。大象末,青州總管。起兵應伯父迥,事在迥傳。安弟敬,尚世宗女河南公主,位至儀同三司。

叱列伏龜字摩頭陀,代郡西部人也。世為部落大人。魏初入附,遂世為第一領民酋長。至龜,容貌瑰偉,腰帶十圍,進止詳雅,兼有武藝。嗣父業(yè),復為領民酋長。

魏正光五年,廣陽王深北征,請龜為寧朔將軍,委以帳內(nèi)兵事。尋除善無郡守。孝昌三年,又除別將,從長孫稚西征。以戰(zhàn)功,累遷征西將軍、金紫光祿大夫。后還洛,授都督,遂為齊神武所寵任,加授大都督。沙苑之敗,隨例來降。太祖以其豪門,解縛禮之。仍以邵惠公女妻之。大統(tǒng)四年,封長樂縣公,邑一千戶。自此常從太祖征討,亟有戰(zhàn)功。八年,出為北雍州刺史,加大都督。尋進位車騎大將軍、儀同三司、散騎常侍。十四年,征拜侍中,加驃騎大將軍、開府儀同三司,除恒州刺史,增邑通前一千四百戶。十七年,卒。子椿嗣。

椿字千年。世宗時,拜車騎大將軍、儀同三司。尋遷驃騎大將軍、開府儀同三司,改封永世縣公,邑一千二百戶。保定二年,授幽州刺史。天和初,除左宮伯,進位大將軍。

閻慶字仁慶,河南河陰人也。曾祖善,仕魏,歷龍驤將軍、云州鎮(zhèn)將,因家于云州之盛樂郡。祖提,使持節(jié)、車騎大將軍、燉煌鎮(zhèn)都大將。父進,有謀略,勇冠當時。正光中,拜龍驤將軍。屬衛(wèi)可孤作亂,攻圍盛樂。進率眾拒守,綿歷三載,晝夜交戰(zhàn),未嘗休息,以少擊眾,城竟獲全。以功拜盛樂郡守。慶幼聰敏,重然諾,風儀端肅,望之儼然。及衛(wèi)可孤侵逼盛樂,慶隨父固守,頗有力焉。拜別將,稍遷輕車將軍,加給事中。后以軍功,拜步兵校尉、中堅將軍。

既而齊神武舉兵入洛,魏孝武西遷,慶謂所親曰:「高歡跋扈,將有篡逆之謀,豈可茍安目前,受其控制也!」遂以大統(tǒng)三年,自宜陽歸闕。太祖謂慶曰:「高歡逆亂,宇內(nèi)分崩,群盜競興,入皆徇己。卿遂能盡忠貞之節(jié),重君臣之義,背逆歸順,舍危就安,雖古人所稱,何以加也�！辜窗葜袌詫④姟⒎钴嚩嘉�。河橋之役,以功拜前將軍、太中大夫,遷后將軍,封安次縣子,邑四百戶。及邙山之戰(zhàn),先登陷陳。拜撫軍將軍、大都督,進爵為伯,增邑五百戶。

慶善于綏撫,士卒未休,未嘗先舍,故能盡其死力,屢展勛勞。累遷使持節(jié)、車騎大將軍、儀同三司、散騎常侍、驃騎大將軍、開府儀同三司、云州大中正,加侍中,賜姓大野氏。孝閔帝踐祚,出為河州刺史,進爵石保縣公,增邑千戶。州居河外,地接戎夷。慶留心撫納,頗稱簡惠。就拜大將軍,進爵大安郡公,邑戶如舊。入為小司空,除云州刺史,轉(zhuǎn)寧州刺史。慶性寬和,不苛察,百性悅之。天和六年,進位柱國。晉公護母,慶之姑也。護雖擅朝,而慶未嘗阿附。及護誅,高祖以此重之。

乃詔慶第十二子毗尚帝女清都公主。慶雖位望隆重,婚連帝室,常以謙慎自守,時人以此稱之。建德二年,抗表致仕,優(yōu)詔許焉。慶既衰老,恒嬰沉痼。宣帝以其先朝耆舊,特異常倫,乃詔靜帝至第問疾。賜布帛千段。醫(yī)藥所須,令有司供給。大象二年,拜上柱國。隋文帝踐極,又令皇太子就第問疾,仍供醫(yī)藥之費。開皇二年薨,時年七十七。贈司空、荊譙淅湖灃廣蒙七州諸軍事、荊州刺史。謚曰成。

長子常,先慶卒。次子毗嗣。大象末,位至大將軍。

史臣曰:中陽御歷,沛邑多封侯;白水配天,南陽皆貴戚。是知階緣近屬,以取寵榮,其來尚矣。王盟等始以親黨升朝,終以才能進達,勤宣運始,位列周行。實參跡于功臣,蓋弗由于恩澤也。